搭档是只宅鸽子(1 / 1)

每天早上五点,她就会被龙玄从床上拎起来,开始长达三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负重越野,极限格斗,障碍穿越……他会用最严酷、最不近人情的方式,来压榨她身体里的每一分潜能。

好几次她都累得直接虚脱在训练场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但神奇的是,每次在她濒临极限的时候,他都会用一种她不知道的方法,将一股精纯的阳刚之气渡入她的体内。

那股气,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体力,甚至比之前更加精力充沛。

她知道,他是在用他自己的修为,来帮她淬炼身体,洗髓伐脉。

上午,是理论课。他会亲自给她讲解各种潜入、伪装和情报收集的技巧。

他讲课的方式,和他本人一样,言简意赅,直击要害,没有任何废话。他会给她设置各种各样的情景模拟,让她去扮演不同的角色,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学生,到一个精明干练的白领,再到一个混迹于市井的太妹。如果她的表演有任何的瑕疵,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来,然后罚她去抄写三百遍《特事处保密条例》。

下午,是实战课。他会把她带到位于地下的模拟街区里,进行反侦察和反跟踪的训练。他会扮演成各种各样的跟踪者,用各种她想都想不到的方法来跟踪她。

而她的任务,就是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摆脱他。一开始,她总是被他耍得团团转。有好几次她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甩掉了他,结果一回到“安全屋”,就发现他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等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渐渐地,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狡猾。她会利用商场的镜子,来观察身后的情况;她会故意乘坐反方向的地铁,来打乱他的节奏;她甚至学会了,利用城市里那些复杂的监控死角,来让自己短暂地“消失”。

而晚上,则是她自己的修行时间。在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之后,她的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地亢奋。她会盘腿坐在阳台上,迎着港湾的夜风,开始她的吐纳和观想。

白天的那些训练,那些格斗技巧,那些伪装的身份,都会在她的脑海里,与江家的“五德”道法,进行奇妙的融合。

她发现,当她在格斗时,将“武”字印的杀伐之气,融入到拳脚之中,她的攻击会变得更加凌厉。

当她在进行伪装时,将“文”字印的迷惑之气,融入到她的言行举止之中,她的表演会变得更加天衣无缝。

而当她被逼入绝境时,那股来自“勇”字诀的不屈战意,总能让她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她的实力,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地狱式训练中,以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速度,疯狂地增长着。

而她和龙玄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微妙。

他依旧是那个严厉到不近人情的魔鬼教官,但偶尔,他也会流露出属于“龙玄”而不是“南龙督察”的一面。

比如,他会在她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时,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瓶冰镇的可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如,他会在发现她偷偷在他的美少女手办柜前流口水时,假装没看见,但第二天,她的书桌上,就会多出一个一模一样,全新未拆封的手办。

再比如,有一天深夜,江玉因为修行遇到了瓶颈,心情烦躁,睡不着觉,一个人跑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想找点东西看。结果,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猫和老鼠》。

正当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的沙发上。是只穿着睡衣和海绵宝宝拖鞋的龙玄。

他们两个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在她身边坐下,用一种极其专业,仿佛在分析卷宗的口吻,对她说道:“这一集的战术博弈,其实很有深度。你看,汤姆在这里犯了一个典型,兵法上的错误,那就是‘轻敌冒进’……”

江玉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着猫和老鼠的战术,努力地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就在她几乎快要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时候,出发的日子,到了。

那天,龙玄没有再安排任何训练。他给了她一整天的时间,让她和家人告别。

江玉先是去了何家。大伯娘何清的身体,在龙玄出手之后,已经大有好转。

虽然还不能根治,但至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拉着江玉的手,眼圈红红的,嘱咐了很多很多话,还给了她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黑卡。大伯江斌则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那个拥抱,很用力,江玉能感觉到他那宽阔的后背,在微微地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去了幺爸江武在港城的新“据点”——一家位于庙街,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茶餐厅。

江武正在里面,跟一群看起来就很“江湖”,纹着花臂的大汉,勾肩搭背地吹牛。看到江玉来,他立刻扔下那些“兄弟”,兴奋地跑了过来。他没有哭,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情绪激动。他只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黄符纸叠成,小小的三角形护身符,塞到了她的手里。

“玉儿,”他的嗓音,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个是幺爸亲手给你画的‘平安符’。虽然没得你大伯的雷符那么厉害,但里面,有幺爸的一滴心头血。无论你遇到啥子危险,只要捏碎它,幺爸就算是在天涯海角,也能感觉到。到时候,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幺爸也一定会去救你!”

江玉紧紧地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护身符,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民航或军方标志的直升机,静静地悬停在特事处大楼的天台上。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猛烈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龙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站在狂风之中。他的衣袂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固得没有一丝晃动。他注视着眼前那个即将踏上征途的女孩,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那是期许,是考验,也是一丝不易为人所察觉的担忧。

“准备好了吗?”他开口,声音穿透了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清晰地传到女孩耳中。

江玉穿着一身崭新的扬江一中蓝白色校服,背着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双肩包。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没有丝毫的动摇。

“记住,”龙玄看着她,神情严肃,“从你踏上这架飞机开始,你就不再是特事处的C级研究员江玉。你只是一个普通,从港城转学回来的高三女生江瑜。你的任务,是活下去,然后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我。”

“是,督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玉挺直了背脊,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特事处军礼。这个动作她练习了无数遍,此刻做来,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龙玄看着她那坚定的侧脸,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容。

“去吧。”他抬了抬下巴,“我在港城,等你回来。”

江玉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直升机的舷梯。舱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道灼人的视线。

螺旋桨发出了更加剧烈的轰鸣,机身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地向上攀升。

透过厚厚的舷窗,脚下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在视野中迅速缩小。那座她生活了一个多月,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白色办公大楼,也很快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方块。

再见了,港城。

再见了,大伯,幺爸。

再见了,龙玄……叔叔。

扬江,我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在绝望中等待救援的受害者。

她是,猎人。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天际线上逐渐拉成一条细线,最终消散在扬江市那片特有的,带着工业尘埃的灰蒙蒙的天空之中。

江玉站在一片广阔而荒芜的废弃工厂区里。

她背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双肩包,身上那套崭新的蓝白色校服,在这片颓败的工业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

十二月的风,带着内陆地区独有的干冷,刀子一般刮过她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这里就是她和龙玄约定的,在扬江的第一个降落点。

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极为偏僻,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锈迹斑斑的巨大厂房和坍塌了一半的砖石围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尘土和腐败植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除了永不停歇的风声,万籁俱寂,死气沉沉。

就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龙玄那个偶尔不靠谱的家伙给放了鸽子的时候,一个轻快而富有朝气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集装箱顶上传来。

“哟!你就是这次的‘归巢鸟’吧?代号‘玉鸟’?啧啧,这代号,听起来有点弱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玉猛地回过身,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正以一个极其随性而潇洒的姿势,坐在一个锈迹斑斑的红色集装箱边缘。他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一条腿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着,脸上挂着一抹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他看起来比江玉大不了几岁,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的皮肤是那种经常在户外运动才会拥有的小麦色,五官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英俊,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非常舒服、非常阳光的感觉。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和两个浅浅的梨涡,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而又略带几分痞气的帅。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限量款运动鞋。整个人,就像一个从热血运动漫画里走出来的,充满了元气的邻家大男孩。

他看到江玉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然后以一个极其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动作,从三米多高的集装箱顶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她的面前。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显示出他拥有着与他外表极不相称的、扎实的身体控制能力。

“你好啊,玉鸟同志。”他走到江玉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自我介绍一下,特事处C级外勤特工,代号‘信鸽’,本次‘归巢’任务的地面支援及联络员,邓明修。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江玉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充满了自来熟热情的笑脸,却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她只是沉默地,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审视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了一遍。

这个名叫邓明修的少年,看起来虽然阳光开朗,人畜无害,但她能从他刚才那个轻描淡写的落地动作中,清晰地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凝练而沉稳的气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气息,不像龙玄那样充满了侵略性的霸道,也不像幺爸江武那样驳杂混乱,而更像是一条在地底深处静静流淌的暗河,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坚韧的力量。

他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见江玉迟迟没有反应,邓明修也不觉得尴尬。他很自然地收回了手,用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嘿嘿,忘了,龙督察提前打过招呼,说你性格比较……内向。没事没事,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走吧,我先带你去我们的安全屋,顺便跟你介绍一下扬江这边的情况。”

他说着,便很自然地转过身,朝旁边一个窗户玻璃尽碎的废弃厂房走去。江玉迟疑了片刻,还是迈开步子,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特事处在扬江的安全屋,设立在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老旧居民小区里。这个小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红砖外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安全屋是一套位于三楼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里面的装修和家具,都是那种最常见、最没有特色的风格,米白色的墙壁,棕色的木质家具,老式的布艺沙发,扔在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国家庭里都不会显得突兀。

“当当当当!欢迎来到我们‘归巢’行动的秘密基地!”邓明修推开门,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舞台剧语气对江玉说道。

江玉没有理会他的搞怪,只是安静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扔着几本最新的游戏杂志和一包没有吃完的薯片。茶几上,还摆着一个接了手柄的游戏机,屏幕上显示着暂停的游戏画面。整个房间,充满了属于一个单身男生特有的生活气息和凌乱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看这里乱,安全系数绝对是顶级的。”邓明修似乎是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审视,连忙收起玩笑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整栋楼的内外,都布设了我们技术三部最新研发的‘微尘’监控系统,任何没有授权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所有的门窗,都用特制的符文加固过,就算是B级的邪祟,也别想轻易闯进来。而且,这里的位置,离你的目标地点——扬江一中,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步行距离。”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江玉。

“喏,这是你的新身份。江瑜,女,十七岁,孤儿。父母原是扬江人,早年去港城经商,因意外双双去世。你因为不适应港城的生活,所以被远房亲戚送回扬江老家,由一位姓邓的监护人代为照顾,转入扬江一中就读高三。”

“所有的身份文件、学籍资料、银行流水,甚至是你在港城就读时那所贵族学校的‘同学’的联系方式,我们都已经帮你伪造好了,天衣无缝,保证就算是特事处自己的情报部门来查,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至于你的那位‘邓姓监护人’……”他冲江玉挤了挤眼睛,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痞帅的笑容,“虽然资料上是我爸,不过实际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以后在学校里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文件袋,走到沙发旁,坐下,然后开始仔细地翻看着里面的资料。那细致程度,确实如他所说,几乎毫无破绽,连她在港城那所虚构学校的成绩单和老师评语都一应俱全。

“好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邓明修一屁股陷进沙发的另一头,拿起那包薯片,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你先在你房间里休息一下,熟悉熟悉资料。明天,就是你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了。那地方,可比我们这个安全屋,要‘热闹’得多了。”

第二天,当江玉穿着那身崭新的蓝白色校服,背着书包,以一个“从港城来的转校生”的身份,踏入扬江市第一中学校门的那一刻,她立刻就明白了,邓明修口中的“热闹”,究竟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从她走进校门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聚焦到了她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纯粹的好奇,有带着戒备的审视,甚至,还有几道隐藏在人群暗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的视线。

这一个多月来在特事处接受的地狱式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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