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陆时南苦笑了一下,“剩下的人,就像我这样的,都是些‘中间派’。我们惹不起他们,就只能躲着他们。平时走路都贴到墙边边走,生怕不小心碍了他们的眼,就要遭殃。”
她看着江玉,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江瑜……你……你今天得罪了柳飞,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你还是去跟他道个歉嘛。你一个女娃儿家,斗不过他们的。”
“道歉?”江玉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他们说,我那个堂哥……江瑾,以前也在这所学校读书?”
根据特事处伪造的身份,她是江斌的女儿“江瑜”。江斌是江文的亲大哥,所以,江瑾自然成了她的堂哥。
“江瑾学长?!”提到这个名字,陆时南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崇拜、向往和一丝畏惧的复杂光芒,“你……你是江瑾学长的堂妹?!”
她的反应让江玉有些意外。
“嗯。不过,我们很多年没见过了。”江玉含糊地说道,“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瑾学长啊……”陆时南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梦幻般的表情,“他……他简直就是个传说!”
“传说?”
“对!传说!”陆时南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始如数家珍地讲述起江瑾的“光辉事迹”。“江瑾学长他虽然比我们大两届,我们读高一的时候,他都读高三了。但是,整个学校,就没得人不晓得他的名字的!”
“他成绩好得不得了,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甩第二名一大截。而且,长得又帅,就是那种……很文静,很温柔的帅,皮肤白白的,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多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他对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的同学,也很好。有一次我数学题不会做,鼓起勇气去问他,他一点都没得不耐烦,还很温柔地给我讲了半天,直到我听懂为止。”
陆时南口中的江瑾,与江玉记忆中那个斯文的哥哥,几乎完美重合。她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然而,陆时南接下来的话,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她的语气一转,带上了神秘和畏惧,“江瑾学长他……也有点……有点可怕。”
“可怕?”
“嗯。”她压低声音,凑到江玉耳边小声说,“你晓不晓得,以前,江心磊他们那伙本家的人,在我们学校,比柳飞他们还要嚣张。但是,自从江瑾学长来了之后,他们就变得老实多了。”
“有一次,江心磊他们欺负一个高二的娃儿,被江瑾学长撞到了。江瑾学长当时啥子都没说,就只是过去,很平静地看了江心磊一眼。结果,你猜啷个了?”
“啷个了?”江玉的心提了起来。
“结果,第二天,江心磊就住院了!听说是半夜在屋头睡觉被鬼压床,吓得口吐白沫,差点就没抢救过来!从那以后,江心磊他们看到江瑾学长,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躲得远远的!”
江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鬼压床?她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哥哥,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玄门手段去害人?
“还有还有!”陆时南似乎打开了八卦的开关,越说越兴奋,“江瑾学长他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是,他换女朋友换得好勤哦。而且,每一个都长得好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玉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江瑜?江瑜?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白哦!”陆时南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担忧地看着她。
“我……我没事……”江玉的声音在发飘,“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想……想回去了……”
她再也听不下一个字。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些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真相”。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回了安全屋。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任凭陆时南和邓明修在外面如何敲门呼喊,都没有开门。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蒙住头。
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陆时南口中那个霸道、冷酷、玩弄感情的“江瑾学长”,另一边是她记忆中那个会因为她生病而笨拙喂药、急得掉眼泪的文静哥哥。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疯狂地撕扯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她不愿意相信。她的哥哥,不可能是那样一个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陆时南也只是道听途说,那些传闻肯定是嫉妒哥哥的人编造出来诋毁他的。
她一遍遍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地窖里父亲的尸体,那个恐怖的鬼婴,还有特事处卷宗里那些关于柳家和“黑莲教”触目惊心的记录……这些东西又无法拔除,深深扎在心里,提醒她这一切背后隐藏着巨大而黑暗的阴谋。而她的哥哥江瑾,在这场阴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再也无法用以前那种单纯信任的眼光,去看待那个在京城大学读书、品学兼优的哥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天的下午,她完全不记得是怎么熬过去的。当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她的脑子依旧是一片混沌。
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陆时南不放心,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小声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江玉没有回答。她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安全屋,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她们走到学校后面那条僻静的回家必经之路上时,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口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是柳飞和他那群跟班。
“哟,这不是我们从港城来的大小姐嘛。”柳飞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用一种极其轻佻的口吻拦住了她们,“放学了?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一脸坏笑地将她们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退路。陆时南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躲到江玉身后,抓着她的衣角,浑身发抖。
江玉抬起头,看着柳飞那张写满了嚣张和得意的脸。那股因为江瑾的事情积压了一下午,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看死人般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她的沉默激怒了他。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上午在教室里你不是还挺能说的吗?还敢给老子甩脸子?我告诉你,在这扬江一中,还没得人,敢不给我柳飞面子!”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黄色的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我就让你晓得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他狞笑一声,猛地将手里的黄色沙子,朝着江玉和陆时南劈头盖脸地撒了过来。
迷魂沙。玄门中最常见的阴损手段。用尸油和几种致幻的草药混合炒制而成,普通人吸入一点,就会立刻产生幻觉,神志不清,任人摆布。
“小时南,闭到起气!”江玉低喝一声,一把将身后的陆时南推开。同时,她体内的气机瞬间运转。
她没有结印,只是心念一动,识海中那只“五德神鸡”猛地睁开眼睛。一股纯净浩大的气息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墙。
那些黄色的沙子在离她面门还有半尺距离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没有一粒能沾到她身上。
“嗯?!”柳飞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玉,没想到她竟然能挡住他的迷魂沙。“你……你也是修行的人?!”他的眼神里露出震惊和忌惮。
江玉没有回答他。就在他撒出迷魂沙的那一刻,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同时动了。他们从怀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小木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木偶上,嘴里念念有词。
瞬间,两股阴冷至极的黑气从木偶身上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两个半透明、面目狰狞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朝着江玉扑了过来。
是最低级的那种小鬼。用横死之人的头发和指甲炼制而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用来对付普通人,恐吓和吸取阳气,绰绰有余。
“上!给老子咬她!”柳飞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老子倒要看看,你一个女娃儿家,有好多吆不到台的本事!”
看着那两只嘶吼着扑来的小鬼,江玉的心里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将书包从肩上卸下,扔给了躲在远处的陆时南。
“小时南,拿到!”
然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中指上那枚由“僧骨玉”打造,造型彪悍的指虎,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冰冷温润的光芒。
“来得好。”她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鬼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微笑,“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这一个多月来学的本事。”
下一秒,她的身影动了。她脚踩“五德步”中的“信”字诀,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两只小鬼主动冲了上去。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柳飞他们所有人的想象。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她与其中一只小鬼瞬间交错而过。
“武!”
她心中默念,右拳以一个简单直接、在特事处训练了成千上万次的直拳动作,狠狠轰了出去。
“僧骨玉指虎”上蕴含着佛门罡气的米黄色光芒,与她拳锋上凝聚的、属于“武”字诀的庚金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只小鬼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灵体就在她这一拳之下被轰然打爆,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青烟,在空气中彻底消散。而它的主人,那个操控着它的柳飞跟班,也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如遭重击,口鼻喷血,仰天便倒,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拳。
只用了一拳。
整个巷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所有的人,包括柳飞在内,都用一种看怪物般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江玉缓缓收回拳头,将目光落在了那只因为同伴的惨死而停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最后的小鬼身上。然后,她冲着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下一个到你了。”
而那只半透明的小鬼,灵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波动,变得忽明忽暗。
它那张原本狰狞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人性化的恐惧,它看着江玉,如同看着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柳飞那张得意的脸,已经完全僵住。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比墙上的白灰还要惨白。他那双桃花眼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玉缓缓收回她那只戴着“僧骨玉指虎”的拳头。指虎上镶嵌着的米黄色僧骨玉,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温润冰冷的光芒,上面沾染的阴邪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跟班,也没有再去理会那只已经吓破了胆的小鬼。她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柳飞走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脚步声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那“哒、哒、哒”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小巷里被无限放大。
柳飞的身体随着她的靠近,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脚灌了铅一样沉重。冷汗从他的额角、后背疯狂涌出,浸湿了他那件印着火焰骷髅头的黑色T恤。
江玉走到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因极度恐惧而散发出来的,混杂着汗臭和骚味的难闻气息。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一丝杀意。有的只是一种纯粹,高高在上,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愤怒的咆哮和恶毒的诅咒都更加可怕。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可以随意决定他生死的碾压。
柳飞在这冰冷漠然的注视下,终于彻底崩溃了。他那张嚣张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成一团。他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上。
“我……我错了……姑奶奶……不……女侠……女菩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惹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看到自己的老大都这副模样,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他们一个个也都吓得魂不附体,腿肚子直打哆嗦,有两个甚至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小巷里弥漫开来。他们看着江玉,眼神里充满了比看到真正的鬼怪还要深刻的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玉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从柳飞的脸上缓缓移开,然后一个一个地从他那些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跟班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她的目光所到之处,每一个人都会浑身一僵,然后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只仅存的小鬼和它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主人身上。
她冲着他们,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啊——!”那个跟班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两眼一翻,竟然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而那只小鬼,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灵体“砰”的一声,自我溃散,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它竟然选择了自杀。
很好。
省得她再动手了。
江玉缓缓地放下手,最后,再深深地看了那滩烂泥一样的柳飞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恐惧和敬畏的目光中,朝着巷子口那个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傻了,如同石化一般的陆时南,缓缓地走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