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第一章

下午三点,当忆摩匆匆赶到l敦市中心的摄政王街时,天sE已近薄暮。眼下离耶诞节和新年不到一个月了,正是英国人购物的节骨眼,满街的人cHa0像大锅里晃荡的热水,流过来涌过去。灯柱上悬挂着用冬青细枝弯曲而成的美丽花环。霓虹灯横跨大街,闪烁中便有节日的盛宴时隐时现:圣诞布丁像一座削去尖顶的金字塔,看上去红黑油亮。肥火J的光溜腿骨伸出T外,让你觉得只要抓住一拽,就能撕下大片滴着浓汁的鲜美Jr0U。

忆摩是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无论是一如既往热闹的耶诞节,还是被称作1995年的新年,对她来说,不过是起床烤片面包、煮个J蛋、喝杯牛N,那麽平常的一顿早餐,根本没心思没情绪没感觉。为了修改博士论文,忆摩像只鼹鼠似的终日蜷伏在屋里,如同做饺子馅那样,把论文来回地剁,都剁了两年多了,交卷的期限也临近了,可香味还没闻到,更别说吃进嘴里了。忆摩已记不清有多少次被导师波尔召见,总之,每次出了导师办公室的门,都拎着大包小袋的问题。最近一次,波尔告诉她,目前的论文仍然难以通过答辩,需要继续修改。劝她别急,无非是再多读几年。忆摩听完後的第一反应是:昏倒,最好是长眠不醒。还有完没完!就算我没把握好布鲁克的诗歌吧!难道波尔b我更了解徐志摩的风格?

忆摩向同居男友李方诉苦。「没那麽简单吧!」李方故作严肃状说:「肯定是波尔喜欢上你了,所以创造条件,想多见你几次。」忆摩急得噘嘴瞪眼,掐住李方的胳膊使劲拧。李方居然也不叫痛,神情添了几分得意:「谁叫你当初不听我的!」

哎!当初忆摩决定到l敦大学亚非学院读东西方b较文学时,李方就用开玩笑的口气反对:「你是学理科的,一样读博士学位,g嘛不选个既适合又实用的专业,b如经济学呀、会计与金融呀!绝对不会错,光听名称,就知道能保证你的未来不会饿肚子。」忆摩讥讽说:「亏你还是个画家,也不怕让人笑你俗气!」李方笑嘻嘻地说:「你有了饭碗,我不也有了着落?」忆摩说:「好呵,原来你打定主意往後靠我养!」李方越说越上劲:「只要有你的支持,没准,有一天我真能成大画家,俗话不是说吗?成功男人後面通常靠着个nV人。」忆摩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b较文学怎麽啦?我喜欢,我爸爸也喜欢!」李方顿时像害了语言缺乏症似的,竟不知作何应对。

忆摩太了解李方埋在心头的无奈了。他自小就练习国画,虽无名师指点,但自信天分不低,高考的三个志愿全部填中央美院,落榜後,屈就於地方院校美术系,被分到出版社做了几年美术编辑,不肯安分守己,和几个画界朋友一同辞职单g,打出「美术工作室」的招牌,这在八十年代中期算是稀奇事,曾在圈内轰动一时。谁知世事难料,朋友们风流云散,李方也浪迹天涯,云游欧洲大陆,寻一方发展天地,最後落脚l敦,成了个自得其乐的逍遥「散仙」──街头画家的别称。全部家当就是三件套:画夹、画具、折叠凳,只需往大包里一塞,再往肩头一挎,随时可以开拔。然而,做散仙的日子并不好过,靠街头给人画头像,每天挣一点细碎银子,只能勉强餬口。

这天上午,忆摩本来没打算出门,两眼盯着那厚厚一叠已改得面目全非的论文苦思冥想。李方背着画袋往外走,一面说:「我要去见一位希腊商人,他家的浴室需要画壁画,一旦拿到这笔生意,能挣好几百英镑呢!」忆摩嘴里嗯嗯地应着。这时门厅里的座机铃声响起来,住在楼下的房客「老胖儿」接了电话,冲着楼上喊:「伊姆忆摩,你的电话。」忆摩下楼去接电话,回来时发现李方站在楼梯口,还没走。

「苏纯来的电话?」李方劈头就问。忆摩点了下头,李方立刻面露不悦。自从苏纯在一些朋友面前称他是「那个穷画匠」後,一听到苏纯的名字,李方就会火冒三丈。说他穷,他还能忍忍,因为画家没钱,是潇洒,是超凡脱俗。称他画匠,而不是画家,等於要了他的命。

更让李方窝火的是,忆摩哪一点b她差?在大学同窗时,忆摩成绩b苏纯好。毕业後留校教书,学生对忆摩的欢迎程度也盖过她。问题是忆摩不会摆神气,哪怕装装也好,出国了,反倒愈发矮人一截了。苏纯b忆摩早一年来英国,嫁给在电气公司任部门经理的亚历克斯,做起专职太太。闲功夫多了,便Ai上街逛商店。孤单单一人没劲,总想让忆摩陪着。有一回她俩正巧路过李方画画的摊位,忆摩拎着大包小袋,苏纯打着空手。过後一问,才知道东西全是苏纯买的。李方气极,张口就骂:「这人太不识相,嫁了个洋老公,就高人一等啦?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美的,凭什麽拿朋友当使唤丫头!」李方要忆摩离她远远的,看来忆摩没听劝,这不,又来电话了。

李方皱着眉头问:「她想g什麽?」忆摩轻声说:「耶诞节前商店新东西多,她问我……」李方打断忆摩的话:「苏纯又想叫你陪着逛街?」忆摩被李方的尖刻语气惹火了,气嘟嘟地反问:「那又怎麽样?」李方的脸sEY沉下来:「你答应了?」忆摩没吭声。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忆摩的眼里突然盈满泪水。李方顿时心软了下来:「其实我也是为你好,我不想让她把你看贱了。」

「人家是主动来帮忙的,」忆摩埋怨道:「可你,拾起半截就开跑!」原来,苏纯和夫君亚历克斯决定回中国过年,打算路过北京时,帮忆摩给儿子笑笑带点礼物去。因为是明天的飞机,苏纯希望能尽快交给她。两人约好下午三点半左右在摄政王街的「汉姆莱斯」玩具店门前碰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哟,还汉姆莱斯呢!这家店远在市中心,来去一折腾就是大半天。」李方忍不住嚷嚷开了:「你不是整天吵着忙呀,没时间吗?」

「可我是给笑笑买礼物!」忆摩争辩道。

「不就是买玩具吗?」李方不以为然地说:「附近街区的小店里也有。」

「那些J毛店能买到什麽好东西?」忆摩又生气了,李方的表现令她伤心失望。翻过年就是笑笑的七岁生日,作为母亲,到英国都快三年了,还没跟儿子见过面,这份礼物怎麽能够随随便便,好像应付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亲戚似的,难道李方就察觉不到她内心深处的焦虑和思念?忆摩越想越气,带着责备的口气对李方说:「笑笑是我儿子,你当然不挂在心上,我早该回去看他了,都怨你,就是因为你,弄得我有家难归!」

「行啦行啦,你就别数落我了。」李方换上一副息事宁人的口气。「不管怎麽样,我也是为你好吧。」

「我才不稀罕呢!」忆摩扭过头去,索X不理睬他了。

忆摩早就听说过汉姆莱斯,但从未去过。苏纯提到它时特别自豪,连续用了三个「最」字来形容:年头最老、规模最大、名气最响。还说美国人也是经常要光顾的,那口气好像美国已坐稳了世界大爷的位置,大爷Ai走动的商店,全球人民都得跟着去。

汉姆莱斯上下共七层,门面富丽堂皇,两边大玻璃橱窗前围满了孩子。忆摩也凑过去看,只见英国古老童谣里描绘的故事,正随着一座旋转的平台活灵活现地呈现出来:汉普蒂.邓普蒂坐在墙头摇摇yu坠;老约克公爵C练着他的军队上上下下;黑绵羊发出好笑的咩咩声;住在大皮鞋里的小妈妈望着身边成堆的孩子发愁……

忆摩在楼上楼下转悠,玩具的种类铺天盖地,反倒使她拿不定主意了。尽管年年有照片寄来,她对儿子的印象依然停留在离开时:圆胳膊肥腿,胖胖小脸,浅眉细眼塌鼻梁。逗他:笑笑,笑笑!他就笑,咯咯的笑。笑笑这名字就这样来的。四岁的笑笑最Ai的玩具是b他整高一个头的长毛熊。没事就坐下来跟它说话,抱着它在屋里磕磕绊绊地走。快満七岁的男孩喜欢什麽呢?

她的目光被一阵引擎声所x1引:那是一架遥控直升飞机正在表演,忽上忽下,时起时伏,盘旋自如。突然就停在空中不动了,舱门打开,接连跳出两个挂着降落伞的小伞兵。刹那间,忆摩有了主意。她走到手持C纵盘的店员跟前,指着刚好落地的直升飞机说:「我就买它。」神态那麽毅然决然,这在忆摩的购物史上还是第一次。平时哪怕是买一双袜子,忆摩也要犹豫来犹豫去,花上半天功夫琢磨,像啃大部头书遇到了疑难问题似的。

收银台後一个小夥子忙碌着,带着一脸快活的样子,报出价格:四百九十九英镑。他的声音不高,忆摩听着像扔过一颗炸弹。别是弄错了吧?瞅一眼显示萤幕,是这个价。忆摩的心咯噔乱跳起来:刚才不知是太匆忙还是兴奋过头了,居然连多少钱也忘记了问!那只在衣袋里攥着钱包正往外掏的手,彷佛一下子被冻住了:钱包里只有一百英镑,还是出门时下了个狠心,从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积蓄里取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忆摩忽然感到一阵悲哀,本想给儿子一个意外的惊喜,却难以如愿了。

店员在等着收钱,身後正排着长队。忆摩进退两难,嘴唇急得直哆嗦,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个快活的小夥子察觉到她的尴尬,微笑着说:「你不太满意吧?这直升飞机的价格也确实贵了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其它一些受欢迎的玩具。」忆摩如释重负,感激地说:「谢谢。」声音轻到几乎让人听不见。

小夥子招呼身边的同事接待下一个顾客,领着忆摩在营业厅里转开了。他问忆摩给多大的孩子买?男孩?nV孩?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停住问:「你是中国人吧?」忆摩说了声对呀!小夥子的脸上像放了光似的欢笑起来:「我们这里有很多玩具是中国制造的,价廉物美。」忆摩摇着头连忙说:「不行,我不能千里迢迢的出口转内销。」小夥子莫名其妙问:「什麽?」忆摩解释说她是给儿子买礼物,儿子在中国。在英国买中国产品又带回中国去,人家会笑话你的。小夥子似懂非懂,嘴里却连说了几个「当然」。英国男人善解人意的德X,算是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番考虑之後,他把忆摩带到二楼的「莱戈世界」。这里摆放着数百种瑞典莱戈公司的结构玩具,千变万化,妙不可言。小夥子说,这类玩具既能锻链动手能力,又可以开发智力。忆摩看中了「海底世界」和「古堡幽灵」。她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左挑右选,举棋不定。转眼间跟苏纯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忆摩只好胡乱用笔在纸上记下些名称特点什麽的,赶紧挤出了汉姆莱斯。

街上依旧人cHa0涌涌,忆摩站在橱窗边,伸着脖子东瞅西望。忽然,她瞧见苏纯从街对面跑过来,边躲闪着过往的汽车,边向她招着手。

苏纯裹在一件浅灰sE轻暖的苏格兰细羊绒大衣里,眉目清丽的脸庞化着淡妆,柔软的长发不加任何修饰,随其自然落下,漫过双肩,有一些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让你感觉她好像看人只用一只眼睛。这种返璞归真的发型,近来在西方nV人中颇流行。忆摩忽然想到自己,心有点酸酸的。因为出门太急,头发没有认真梳理,随便挽了个髻,像片大饼似的贴在後脑勺上。忆摩对自己的形象从来信心不足,她T态苗条娇弱,脸上带着孩童般的稚气,乍眼看去,你会以为是个涉世未深的小nV孩。有次两人走在街上,有衣冠楚楚的英国男子停下来恭维苏纯说:「Youaresobeautiful!」对忆摩就有些犹豫了,显然不想使她难堪,费一番斟酌之後说:「Ilikeyourjacket。」对方自以为高明得T,忆摩只好苦笑了,她身上的那件「小鸭牌」滑雪衫,出国前就穿着,老气横秋,像张没有血sE的脸。

苏纯喜笑颜开地拉起忆摩的手,香喷喷的俏脸蛋伸过来,在忆摩的双颊上一边贴了一下,嘴唇同时噘起,发出「嘬嘬」两响。忆摩满脸飞红,差点就要闪躲了,可是又怕苏纯骂自己老土。苏纯早就提醒过她,人家老外见面都这样,还很有讲究呢。英国人拘谨些,通常是贴一下,嘬一响。法国人热乎些,贴两,嘬两。义大利人有点狂劲:贴四,嘬四。苏纯喜欢法国式,不卑不亢,很符合中国人的中庸之道。糟糕的是,忆摩至今对这种「贴面礼」仍是不习惯。幸而苏纯是同X。如果换上是男人,没准忆摩会转头就跑!

忆摩注意到苏纯手里拎着一个沉沉的旅行袋。「哇,买这麽多东西!」忆摩满有兴趣地问:「都是些什麽宝贝?」

苏纯狡黠地一笑,打开拉链让她看。忆摩吃惊地差点没叫喊起来,满满一袋皮鞋,男nV式都有。彷佛家乡人没鞋穿,靠她回去救济似的。苏纯老练地说:「这清一sE都是克拉克斯牌鞋子,在英国,很大众化的,就因为进入中国市场时间早,许多人以为是什麽不得了的名牌,一双能卖到好几千块!」苏纯接着把嗓音放低说:「猜猜看,我花多少钱买的?清一sE的节前削价货,才十几英镑一双!」苏纯满脸得意。「这年头回国麻烦事多去了,亲戚朋友一堆,谁少了也不行。现在是吃也讲名牌穿也讲名牌戴也讲名牌。得,我就送你名牌!」说着,忍不住又笑。

忆摩都听入神了。不知怎的,脑海里冒出了两个字:人JiNg。第一次听人用它来称呼苏纯,是在毕业分配时。许多像苏纯那样从外省考入北京的同学,为了能留校,明里暗里的走门路、送礼物。见着系党总支书记时,一张张笑脸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唯有苏纯不卑不亢,鹤立J群般的高傲,一如既往的好打抱不平。为一位同学的事,她当众顶撞了骄横的政治辅导员,人人都说她完了,该「发配原籍」了。留校名单公布时,苏纯的名字赫然上榜。有传闻说,她早在两年前就已认总支书记夫人做乾妈了,政治辅导员的胳膊再粗,能拧过乾妈的大腿?忆摩半信半疑:又不是小孩子,生下来T弱多病,怕养不大,所以要认许多乾妈。苏纯老大不小了,没道理为了某种需要便去认乾妈,人这一辈子要碰到多少事,那又要认多少个妈?累不累?她去问苏纯,苏纯闪烁其辞:「怎麽说呢?有些事,告诉你,你也未必能懂。」

天空舞起了雪花,飘飘洒洒跌落到地上,似柔若无骨,并不化去。打着旋的风把它们重新抛起,散碎成漫天的白sE粉末。忆摩轻轻挽起苏纯的胳膊,沿着人行道往牛津街方向走去。忽听苏纯说:「你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吗?」忆摩嘴唇露出一丝讥笑说:「哪像你似的发福,我是没这福气了。」

这句话忆摩本不过是随口而出,却让苏纯生出了几分紧张,她立马停下来,盯着忆摩的脸问:「我发福了吗?」

忆摩不由得歪斜着脸打量了她一下:「哟,还真是,腰肢都开始浑圆了。」

「都怨亚历克斯,」苏纯无可奈何地说:「他什麽也不让我g。家务事有清洁工,花园有花匠打理,每天就是给他做做饭,或者到邻居家喝下午茶,跟优闲的太太们聊些妇nV地位问题或怜悯一下非洲饥民,都快把我闷Si了!」苏纯用轻快的嗓音,发着带甜味的牢SaO。

「亚历克斯说,学英语吧。於是给我请私人教师来家教英语。」

忆摩叫起来:「你英语够好的了,还学?」

苏纯说:「亚历克斯希望我讲一口地道的中产阶级英语。」

「什麽是中产阶级英语呢?」忆摩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苏纯哈哈哈地笑起来,接着又说:「我想这跟英国的等级制度有关系,贵族阶级、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都有各自的语言特徵,据说只要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什麽阶级。」

忆摩好奇地问:「亚历克斯属於哪个阶级?」

苏纯自豪地说:「阿泼Upper,意为「上等」中产阶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忆摩暗暗发笑。苏纯瞅见了问:「有什麽好笑的?」忆摩没吭声,心想:难怪苏纯总把「阿泼」挂在嘴边,经常说她的朋友都是「阿泼」圈子里的。有次参加朋友聚会,她一脸不屑,抱怨没点「阿泼」的气氛。时不时还鼓励忆摩要尽快「阿泼」起来。忆摩深感头疼,因为一不留神,听觉发生误会,以为苏纯在喊「阿婆」,或者鼻孔发痒打了个「阿嚏」。

「苗苗都好吗?」忆摩把话题一转,问起苏纯nV儿的情况。

「我正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纯眼里闪烁出喜悦的亮sE,「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接苗苗,一切手续都办妥了。忆摩,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想她,我真是等不及了!」

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戴红帽穿红袍、白胡须飘飘的圣诞老人,正在向行人发送免费圣诞礼品。苏纯伸手接过一份,那是一座小巧玲珑的「洋娃娃房」,最让nV孩们着迷的就数它了,因为那里面盛着温馨而美丽的梦。

苏纯继续说:「我给苗苗写信说,妈妈接你到英国来住,你愿意吗?你猜她说什麽……」苏纯忽然不吭声了,她发现忆摩并没有在听她说话,眸子彷佛被一层迷蒙的轻纱遮掩着,恍惚里透着怅惘。苏纯叹了一口气问:「给笑笑买的礼物呢?」

忆摩的神魂好像才从遥远的天边飘回,她勉强一笑说:「我还没选定,今晚再打个电话问问笑笑,明天买了直接送到机场。」

「你呀!做事不能乾脆点?」苏纯摇晃着头说:「总有一天要误事的。」

「别说了好不好?」忆摩把头斜倚在苏纯的肩胛上,突然啜泣起来:「你就要和nV儿在一起了,我呢?」

「这能怪谁?只能怪你心软,又优柔寡断,不听我的。」苏纯显得有些不耐烦。「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把李方甩了,像我一样,找个英国人嫁了,明天就是你和我同机回国,你接笑笑,我接苗苗。」

「好啦,我们不谈这些啦。」忆摩收住泪水说。话音刚落,突然听见苏纯叫了起来:「说曹C,曹C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忆摩顺着看去,吃了一惊,李方正从人群里钻出来,边喊着什麽边向她跑过来。

苏纯显然不想见李方,侧过身对忆摩说了声拜拜,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李方急冲冲来到忆摩跟前,只听他兴奋地说:「大功告成,希腊商人同意让我给他的浴室画壁画了,哈哈!」

「你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忆摩感到难以理解。

「不、不,我是担心你跟苏纯在一起没个完,会很晚才回来。」李方停顿了一下。「我必须尽快让你知道。」

「知道什麽?」忆摩感到奇怪,连忙问。

李方的目光里透着关切。「下午回到住处,刚一进门老胖儿就迎上前。」李方看着忆摩说:「老胖儿的语气显得很急,他不断问你什麽时候能回来,你父亲连续打来三次电话找你。」

忆摩脸sE唰地变了,一把抓住李方的手臂,带着哭腔说:「一定是笑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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