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山林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能见度不高,但也提供了些许掩护。
她按照童年时在底层摸爬滚打学到的那点粗浅的野外知识,循着地势较低、植被更茂密的方向寻找水源。
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她时刻留意着地上的痕迹,躲避可能有蛇虫的灌木,竖起耳朵倾听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一个多小时后,她幸运地找到了一条极细的山涧,水流清澈,她先是自己小心地尝了一口,确认没有异味,才用临时用大片树叶折成的容器装了一些,又在下游水流更平缓处,将自己的脸、手和伤口简单清洗。
回去的路上,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一些常见的、据说有消炎作用的植物。
她认得鱼腥草——小时候养母咳嗽,没钱买药,就去野地里挖这个煮水。
她也勉强认出了几株蒲公英和金银花的藤蔓。她尽可能多地采集,用衣襟兜着。
回程比去时更紧张,生怕离开这段时间张真源出事,或是石缝的位置被发现。
当她安全返回,看到张真源依旧靠坐在原处,虽然脸色惨白,但至少清醒着时,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沈妤辞“我找到水了,还有一些草药。”
她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跪坐到他身边,先喂他喝了些水。
张真源贪婪地吞咽着,干裂的嘴唇被滋润后依然苍白。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发丝,看着她被荆棘划破的手背,看着她认真捣碎那些草药时的侧脸。
张真源“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点力气。
沈妤辞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处理那些草药。
她把鱼腥草和蒲公英洗净捣烂,准备重新为他清理伤口,当她解开旧的绷带,看到那狰狞的、已经红肿发烫、边缘开始溃烂的伤口时,胃里一阵翻搅。
没有酒精,没有碘伏。
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用干净的布沾着山涧水,一点一点擦拭伤口周围,然后用捣烂的草药厚厚敷上,再用洗净晾干后相对最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张真源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沈妤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处理完伤口,沈妤辞自己也简单清洗了脸上的擦伤,嚼了些蒲公英叶子敷在手上被划破的地方。
两人分吃了她顺路采到的几颗野果——酸涩难咽,但能补充一点水分和糖分。
白天相对安全,追兵活动的迹象似乎减少了。
但两人不敢掉以轻心,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石缝里。
沉默有时会被张真源因高烧而起的胡话打破。
张真源“……别怕……这次我在……”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喃喃自语。
张真源“严浩翔……他不行……他只会逼你……”
张真源“刘耀文……太亮了……不适合……”
张真源“妤辞……看着我……只看着我……”
这些破碎的呓语,像一把把小锤子,敲打着沈妤辞的心防。
她坐在他身边,听着这些泄露心底最深处秘密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想起他平日温润妥帖的模样,想起他在人前永远完美无缺的学长形象,原来那层温和的表象下,藏着这样偏执而炽热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