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是清晨七点,天刚亮,下着小雨。
丁程鑫打开手机,一连串消息跳出来。最新的那条来自刘耀文,发送时间是国内昨天深夜。
刘耀文「丁哥,沈妤辞不见了,我去哪儿都找不到她。」
丁程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灰蓝色的巴黎街景。
他随手敲字:
丁程鑫「哦,那你就再认真找找。」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他对助理说:
丁程鑫“先去酒店,下午的会议准时。”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丁程鑫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滑过的风景。
他想,
沈妤辞又在玩什么?
那个在电梯黑暗里敢抓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的女人,那个在桑拿房高温中颤抖却还能精准表演脆弱的女人,会这么容易出事?
说不定又是她剧本里的一环。
为了刺激刘耀文,或是推动什么剧情,再或者……是为了吸引谁的注意?
他扯了扯嘴角。
这戏码,他看得多了。
他一直是那个坐在最佳观众席的人,看着她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觉得有趣,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刻想下场玩玩的冲动。
但那些冲动就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他总是觉得,还不够,不够让他真的迈出那一步,插足她的世界。
现在她失踪了。丁程鑫想,
等吧,过不了两天,她就会以某种戏剧性的方式重新出现,带着新的算计,掀起新的波澜。
当晚在酒店餐厅,他点了煎鳕鱼配柠檬黄油汁。肉质鲜嫩,汁水丰盈。
他切了一块送进嘴里,味道还可以,咀嚼时却忽然很奇异的想起有一次他心血来潮去D班食堂吃饭,看到沈妤辞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面的样子。
是最便宜的番茄鸡蛋面。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吹着热气,鼻尖被熏得微微发红。
那时他坐在不远处,觉得她连吃碗面都像在演“珍惜食物”的戏码——一个从底层挣扎上来的女孩,合该有这种姿态。
可现在,在巴黎的夜晚,这个画面重新浮现,却让他喉头发紧。
那或许不是演戏。
只是过去十八年里,一顿热乎的饭菜对她来说本就是需要小心对待的奢侈。
丁程鑫放下叉子,喝了一大口红酒。酒液滑过喉咙,有点涩。
·
与雷诺·贝特朗的会面安排在下午三点。
画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雷诺本人比照片上更瘦削,三十出头,灰蓝色的眼睛,手腕上系着一条编织粗糙但颜色温暖的手绳——和他那些抽象凌乱的早年画作格格不入。
他们站在那幅《蚀月》前。
深蓝色的漩涡,破碎的光,结构精密如牢笼。
丁程鑫现在还记得自己17岁时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震撼。
那时他刚在家族博弈中赢下一局,内心躁动着破坏与重建的冲动。
雷诺的画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自己都未曾细察的晦暗。
雷诺“很多人喜欢这幅。”
雷诺说,声音温和,
雷诺“但我已经画不出这样的东西了。”
丁程鑫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