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恐怖片时那种知道是虚构的、隔着一层的惊悚,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几乎让他手脚冰凉。
他怕沈妤辞死掉。
怕再也看不到她如何在人前完美地扮演温婉淑女,也看不到她私下里偶尔流露的狡黠与疲惫。
怕再也听不到她用那种清冷的、却又带着钩子的声音叫他‘丁学长’,或是在黑暗中贴着他耳边说出蛊惑的低语。
怕电梯里那个紧贴着他掌心的、鲜活滚烫的心跳,和那句‘如果这些痕迹是你弄出来的,会怎么样’,真的成了绝响,成为他余生只能反复咀嚼却再也无法触及的幻觉。
恐慌之中,还夹杂着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他牙关发紧的怨恨。
沈妤辞,你怎么能这么笨?
他几乎在心里嘶吼出来。
你明明那么聪明,那么会算计,把刘耀文、严浩翔甚至更多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你怎么就……
怎么就傻不拉几地去了那个明显是陷阱的老棉纺厂?你引以为傲的警惕和心机呢?
沈妤辞,你为什么不能再多活些年岁?
活到他有机会弄清楚这混乱的情感,活到他鼓起那该死的‘魄力’真正走进她的世界,而不是永远停留在‘想入局的三分钟热度’里。
活到他能够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了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刚刚狼狈不堪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而她却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让这份迟来的觉醒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这种又怕又恨、又悔又痛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站在巴黎的高处,脚下是闻名世界的浪漫之都,晚风拂过,远处传来隐约的街头艺人手风琴声,一切本该是悠闲而美好的。
可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慌。
宇宙那么大,你消失后我要去哪里找你?
那个叫沈妤辞的人,可能再也没有美丽人生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那片令人窒息的广阔风景,像是要逃离什么。
他颤抖着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手在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苍白的脸。
他做了两件事,动作快得近乎仓促:
第一,打开购票软件,订了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明天一早。私人航线极限也需提前一天申请,为了最快回去,他买的是经济舱。
第二,找到国内最得力助理的号码,不管国内是几点,直接拨通。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沙哑:
丁程鑫“是我。动用所有资源,不计代价,去查沈妤辞的下落。”
丁程鑫“我要知道她在哪儿,现在,立刻。是死是活,我都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挂掉电话,他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重新看向前方,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吞没巴黎,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场无声的默哀。
就在这片沉落的暮色与渐起的灯火中,他心底最后一点迷雾也被吹散了。
不是兴趣,不是好奇,不是旁观一场好戏。
是爱。
他爱上了沈妤辞。
在他自己都未曾警惕的时候,在他以为可以永远安然坐在观众席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走下了台阶,走到了舞台的边缘,甚至半只脚已经踏上了那布满尘埃与危险的台板。
现在,他不想再看了。
他只想登上她的舞台——无论那舞台上正在上演的是悲剧、喜剧,还是生死未卜的悬疑剧。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这个“如果”,像一根刺,扎在他刚刚确认的爱意上,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痛楚。
他转身,快步走下高地,寒风卷起他的衣角,背影在巴黎的暮色中显得决绝而孤注一掷。
他必须回去。必须找到她。
在一切可能已经太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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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铺垫了很久,丁哥爱上沈妤辞是人之常情,从看戏到在意再到深爱的过程,心被一点点填满,直到爱意溢出,才发现早已情根深种,清醒沉沦??
作者嘟
作者嘟感谢许晏妗宝宝点亮会员??加更两章奉上!阅文愉快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