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把同学打了，王橹杰来领我回家，路上他问我知道错了没。
不知道，谁让王橹杰给我报跆拳道班的，他跟我说的，谁要是欺负我，就让我打回去的呀，我打了，咋还怪我呢。
而且那小孩说话也太不中听了，骂我没有妈妈，我就是没有，那咋了，王橹杰很爱我，从小到大，我就是很幸福呀。
下车的时候王橹杰看我一路沉默，估计还是不忍心吧，亲自把我从后座抱出来，揉了揉我的头，他也没说话。
在这个沉默的夜晚，我在我们小区地下停车场，我第一次看见我妈——穆祉丞。
我咋认出来的呢，很简单啊，王橹杰的手机屏保一直是他，不同时期的他，王橹杰壁纸总换，但人始终都是穆祉丞。
我听见我王橹杰愣住叫了一声“学长。”
穆祉丞明显呆了，看着我和王橹杰。
“爸爸，这不是妈妈嘛。”
我指着那个男人，声音有点抖。他穿着米色风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睛亮亮的，像我照镜子时看见的自己。
王橹杰的手猛地收紧，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穆祉丞没动，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寸一寸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很重，我闻不到雨水味，也闻不到橙子香，只有沉默在来回撞。
“你……长得很快。”穆祉丞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我没说话，只把脸埋进王橹杰的肩膀。其实我不想躲，可心跳得太快，腿有点软。
王橹杰低声说：“她不知道你是谁。”
“那现在知道了。”我抬起头，盯着穆祉丞，“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不要我。”
穆祉丞脸色白了一下，往前半步又停住。
“我们回家吧。”
我拽着王橹杰的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抠进他衬衫的布料里，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留下。
王橹杰低头看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他的步伐比平时快，高大的背影把我整个挡在他身后。
我忍不住回头，穆祉丞还站在原地，风衣下摆轻轻晃着，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滑到了指尖，眼看要掉下去也没去捡。
“他……住这儿？”我小声问。
王橹杰脚步顿了一下，“嗯，最近刚搬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就在楼下，抬头就能看见的那几扇亮灯的窗户，有一扇是他的？
“那你手机里全是他的照片，是不是因为他住这儿？”
王橹杰没回答，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我藏起来。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王橹杰蹲下来帮我脱鞋，动作轻得像怕弄疼我。
“他不是不要你。”他忽然开口，声音哑了，“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
“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冲出房间，声音带着哭腔。王橹杰坐在沙发边，手里还端着凉透的茶，听见我吼，他抬眼，眼神像下雨前的天，沉得快压垮人。
“他上周搬回来的。”他低声说，“物业通知我时……我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