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知道他住这儿？你还天天带我去楼下玩滑梯，经过他家门口都不停一下？”
王橹杰放下茶杯，手指蜷了蜷，“我不想让你突然面对这些……我怕你受伤。”
“可你现在让我更疼！”我跺脚，眼泪砸下来，“他是我妈妈！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也替我做决定！”
门铃突然响了。
我们俩都僵住。
王橹杰盯着门，没动。
我喘着气，死死看着他。
他又不会按门铃……是他。
王橹杰终于起身，脚步慢得像拖着铁链。他打开门的一瞬，橙子味轻轻飘进来，阳光似的，暖得刺鼻。
穆祉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盒草莓蛋糕，是我最爱的那个牌子。
“我路过……看见灯亮着。”他声音有点抖，“就想……送点吃的。”
我冲过去一把抢过蛋糕，狠狠摔在地上。奶油溅到穆祉丞的鞋尖，草莓滚到了墙角。
“我不用你假好心！”我吼完就往后退，胸口剧烈起伏。
穆祉丞没动，低头看着地上的蛋糕，手指微微发抖。但他没走，也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开始擦鞋上的奶油。
王橹杰想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她该骂我。”穆祉丞声音很轻，“这蛋糕……是我路过三家店才买到的。”
我愣住。
他说“路过三家店”。
王橹杰忽然开口：“你每天都绕远路回家。”
空气一下子静了。
穆祉丞擦鞋的动作停住，没抬头。
“我知道你住这儿。”王橹杰嗓音哑了，“你每天下班都从幼儿园后门走，看她滑滑梯，看她跳绳……你连她最爱吃哪个口味的牛奶都知道。”
我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我。
穆祉丞终于抬头，眼睛红了，“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怕，突然出现，会吓到你。”
我转身就往房间冲，眼泪糊了一脸。
手指抖得拧不动门锁，试了两次才“咔”一声扣上。
背靠着门滑坐在地，膝盖抱在胸前。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
可我知道他们还在那儿。
王橹杰不会走，他一定站在门口守着。
而穆祉丞……他可能还蹲在地上，擦着那双沾了奶油的鞋。
我咬住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心口涨得难受，像有团火在烧，又像空了一块。
小时候跳舞比赛，我画了张“全家福”塞书包里。
那天摔跤哭了，王橹杰捡起来，用胶带一点点粘好，带回了家。
现在我才明白——
他留着的不是画，是我想有妈妈的证据。
“小枳。”是穆祉丞，贴着门缝说的，“明天……我还会来的。”
我没应。
但眼泪掉得更凶了。
王橹杰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像小时候哄我睡觉的节奏。“小枳，开门好不好？妈妈不是不要你……是我们都没学会怎么当爸妈。”
我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手指探出去，轻轻碰了王橹杰敲门的那只手。
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尖还有点凉。我抓住他的食指，往门缝里拽了拽，像是小时候他牵我去上学那样。
王橹杰怔住，低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