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很沉闷。
小小的归尘食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旗木卡卡西露在外面的死鱼眼,没了懒散,变得很锐利。
他一只手悄悄摸向忍具包,身体绷得很紧。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说一句谎话,或者稍微动一下,千鸟马上就会在这间店里响起。
卡卡西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那句关于刀的感悟,是父亲旗木朔茂留给他的回忆,只有他们父子知道。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怎么可能知道?
面对杀气,豪炎寺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松,好像面前的不是名震忍界的拷贝忍者,只是一个催菜的客人。
豪炎寺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案板。
“卡卡西先生,你的杀气太重了。”
豪炎寺的声音很平静。
“这样会影响食欲的。”
卡卡西喝道。
“回答我!”
查克拉已经开始在他手心凝聚。
豪炎寺背对卡卡西,从菜篮里拿起一根白萝卜。
“我是谁?”
他掂了掂手里的萝卜,笑了笑。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我只是个厨子。”
话音刚落,豪炎寺的眼神就变了。
温和的气质消失了,变得专注又锋利。
那一刻,他和手里的菜刀成了一个整体。
唰!
卡卡西看到了光。
一道银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炸开。
豪炎寺的手腕好像动了,又好像没动。
卡卡西的死鱼眼,只捕捉到一片残影。
太快了!
这不是瞬身术,是纯粹靠肌肉练出来的速度。
哒哒哒哒哒哒!
切菜声连成一片,像一声长鸣。
那把普通的菜刀,在豪炎寺手里成了神兵利器,在案板上飞快舞动。
萝卜片飞起,落下。
每一片都薄得能透光。
接着,刀势一变。
切片的动作,变成了切丝。
银光倾泻而下,吞没了那根萝卜。
卡卡西放在忍具包上的手僵住了。
他被惊住了。
他是旗木家的后人,见过很多高明的刀术,连木叶白牙的刀法都亲眼见过。
但眼前这个男人,是完全不同的境界。
没有杀气。
一点杀气都没有。
那把刀很快,很猛,却感觉不到威胁,反而有点......温柔?
是的,温柔。
每一刀都正好切断萝卜的纤维,又保留了水分和生机。
“呼——”
刀光消失了。
豪炎寺随手把菜刀插回刀架,动作很流畅,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案板上,那根萝卜看着好像没坏,还是原来的样子。
卡卡西愣住了。
“这是......”
切了半天,萝卜没断?
豪炎寺没解释,端来一盆清水,把萝卜扔了进去。
奇迹发生了。
萝卜一进水,马上散开。
无数细得像头发的萝卜丝在水里散开,像盛开的白菊,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每一根丝的粗细都一样,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这不只是刀工。
这是艺术!
更是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豪炎寺捞起一把萝卜丝,沥干水,放进盘里,淋上酱汁,推到卡卡西面前。
他擦了擦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害的笑容。
“尝尝吧,爽口萝卜丝。”
卡卡西呆呆看着这盘菜,喉咙有点干。
他很清楚,刀工这么好的人,如果手里拿的不是菜刀,是短刀。
如果切的不是萝卜,是敌人的喉咙……
后果不敢想。
卡卡西的声音里少了质问,多了忌惮和迷茫。
“你……到底是什么人?”
豪炎寺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神悠远,像在回忆什么。
“我说了,我是个厨子。”
他开始编那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语气很真诚。
“只不过,我的祖上,可能也出过几个用刀的好手吧。”
“旗木一族很大,卡卡西先生。战乱的时候,有一支旁系流落到了铁之国。”
“那里是武士的国家,没有忍术,只有刀。”
“我曾祖父教我们,刀是凶器,也是守护的东西。”
“后来,世道太平了点,我们这一支就不再杀人,改行做了厨师。”
豪炎寺指了指那盘萝卜丝,看着卡卡西的眼睛。
“杀人的刀,要快,要狠,要绝。”
“但做菜的刀,要稳,要准,要柔。”
“同样的刀法,用来杀人是修罗,用来做菜就是生活。”
“白牙大人的那句话,是我们这一支的家训。”
“我不知道为什么白牙大人也会说,可能......这就是旗木家血脉里的共鸣吧。”
这番话说的没毛病。
逻辑通顺,感情真挚,加上刚才那手厉害的刀工,卡卡西很难不信。
毕竟,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什么理由?
难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死去的父亲复活了?还是潜伏了几十年的高手?
比起来,流落民间的旗木旁支后裔,一个继承了家族刀术天赋的厨师,这个身份反而最合理。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点萝卜丝放进嘴里。
很脆,很爽口,有萝卜的甜味和酱汁的鲜味。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刀客,放下屠刀,穿上围裙,在厨房里为家人做饭。
那种画面,是他做梦都想要的温暖。
卡卡西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很好吃。”
他放下了戒备。
至少现在,他愿意相信这个故事。
因为他太想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里,找到一点和父亲有关的痕迹。
哪怕只是一个远房亲戚,或是一句差不多的家训。
豪炎寺笑着给他添了杯茶。
“好吃就多吃点。”
“以后常来,给鸣人那小子带个好头,别整天吃泡面。”
卡卡西吃完最后一口萝卜丝,站了起来。
他深深看了豪炎寺一眼,眼神很复杂。
“我会的。”
“还有......谢谢你的招待,豪炎寺......老板。”
说完,他从忍具包里掏出钱放在桌上,转身走出食堂。
背影还是有点孤单,但脚步好像比来的时候轻快了点。
豪炎寺看着卡卡西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店里又安静了。
豪炎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刀架上的菜刀。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满是哀伤和怀念。
豪炎寺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朔茂叔......”
“你的刀术,我一天都没忘。”
在那个有归尘牧场的世界里,那个被大家唾弃的木叶白牙,是在他的牧场里重生的。
是他用美食,治好了那个男人的心。
也是那个男人,手把手教他怎么握刀,怎么挥刀,怎么用刀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豪炎寺的手指轻轻摸过冰冷的刀背。
“放心吧,在这个世界,我会替你看着他的。”
“谁也不能再伤害你的儿子,谁也不能。”
就在这时。
一种几乎感觉不到的窥探感,从街对面的影子里传来。
豪炎寺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恢复正常。
他拿起抹布,若无其事开始擦桌子。
此时,店外。
一个根部装束的忍者在暗中记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