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崩溃计划,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草草结束了。
砂隐村的忍者带着他们被打醒的人柱力,慌忙撤退。
大蛇丸在付出了双臂被废的代价后,狼狈逃走。
木叶守住了。
代价是村子中心的一片废墟,牺牲的忍者,还有……躺在火影岩上,再也醒不过来的三代目。
战争的烟火还没散尽,悲伤的气氛压在每个木叶村民的心头。
木叶医院,此刻成了整个村子很繁忙,也很压抑的地方。
走廊里挤满了急匆匆的医疗忍者。
伤员在呻吟,家属在哭,医生护士在下指令,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发沉。
豪炎寺提着一个大食盒,安静的穿行在这片混乱里。
他身上的厨师服还是干干净净的,和周围的血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不搭。
豪炎寺走得不快,却总能正好避开每个跑过去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心里不好受。
他很轻易的就找到了第七班的病房。
推开门,消毒水味混着小樱的担忧扑面而来。
小樱趴在鸣人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看样子哭了很久。
鸣人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满足笑容,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身上的伤口虽已处理过,沉重的疲惫却让他短时间内难以醒来。
另一张病床上,佐助半靠着床头,一条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色苍白。
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
他身上的天之咒印虽已退去,不祥的气息却依旧缠绕着他。
豪炎寺轻轻的叫了一声。
“小樱。”
女孩霍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点茫然,接着便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豪炎寺大叔……”
豪炎寺没有多安慰,他走过去,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轻拍了拍小樱的后背。
“辛苦了。”
“你们都做得很好,是木叶的英雄。”
一句简单的肯定,比什么好听的话都能安慰人。
小樱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豪炎寺打开食盒,又香又浓的味道立刻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那是一锅还在冒热气的鸡汤。
汤色金黄清亮,看不到一点杂质,几片绿菜和红色的枸杞在里面,看起来很精致。
豪炎寺盛了一碗递给小樱。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这是用老母鸡慢炖了八个小时的,加了些安神补气的草药,最适合你们现在。”
小樱呆呆接过碗,那温暖的触感和诱人的香气,让她早已麻木的胃,终于传来抗议的声响。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鸡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流瞬间散遍全身。
那不只是食物的温暖,更有温和的能量在悄悄修复她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
小樱喝了几口,情绪稳定了些,又想起了那个老人。
“豪炎寺大叔……三代目大人他……”
豪炎寺的声音很平静。
“嗯,我知道。”
“火影大人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我们能做的,就是连他的份一起,把村子守护好。”
豪炎寺的话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也能找到撑下去的办法。
豪炎寺又盛了一碗,走到了佐助的床边。
他把碗递了过去。
“你也喝点吧。”
“你的身体消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大,千鸟和咒印的力量,都在透支你的身体。”
佐助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固执看着窗外,眼神恨不得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穿一个洞。
他的声音又沙哑又冷淡,透着疏远。
“我不想吃。”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佐助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放着森林里的那一幕。
那只巨大的蛤蟆,那头由蛤蟆变成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尾妖狐,还有鸣人最后的那一拳。
他引以为傲的千鸟,他苦练一个月才掌握的绝招,仅仅是打破了我爱罗的防御。
而那个吊车尾,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家伙,却正面扛住了一个完全尾兽化的怪物,而且……赢了。
那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境界。
是一种……血脉,或者说……天赋上的碾压。
自己辛辛苦苦追求的力量,在鸣人那种奇怪的力量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复仇……
就凭现在的自己,拿什么去向那个男人复仇?
无力感和嫉妒,折磨着他的内心。
豪炎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想吃,也得吃。”
豪炎寺忽然问。
“你觉得输了?”
佐助身体一僵,终于把头转了过来。
写轮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三颗勾玉慢慢旋转,死死的盯着豪炎寺。
“你什么意思?”
豪炎寺表情不变,对那双能让普通人陷入幻术的眼睛视若无睹。
“我没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一个连饭都不知道吃,连自己身体都不知道爱惜的人,没资格谈胜负,更没资格谈复仇。”
“强者,首先要能掌控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掌控自己的情绪,掌控自己的力量。”
“现在的你,哪一点做到了?”
“你只是在被力量和仇恨推着走罢了。”
这番话,精准的扎进了佐助心里最痛的地方。
佐助的呼吸急促起来,吊着绷带的手臂,手指死死攥紧。
他低吼起来。
“你懂什么!”
豪炎寺坦然承认。
“我不懂。”
“我只是个厨子。我只懂,很锋利的刀,也需要保养。很强大的忍者,也需要吃饭。”
他将手里的碗,又往前递了递。
“喝了它。这是命令。”
佐助死死的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佐助眼里的三勾玉慢慢消失。
佐助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抢过豪炎寺手里的碗,赌气似的仰头将一整碗鸡汤灌了下去。
热乎乎的液体滑进肚里,纯粹又温和的能量再次出现。
比上次在豪炎寺家吃的晚饭更浓,更纯。
能量很快流遍全身,修复着千鸟和咒印带来的暗伤,滋养着他干涸的经络。
盘踞在颈部,蠢蠢欲动的邪恶力量,在这温暖的能量面前,竟然也老实了不少。
佐助的身体,用一种能清楚感受到的速度,在恢复着。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医疗忍术吗?不对,比任何医疗忍术都来得温和,也来得有效。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探究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自称厨子的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声很大的肚子叫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
豪炎寺和小樱,还有刚刚恢复意识的佐助,齐刷刷的看向了声音的来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漩涡鸣人。
只见鸣人砸吧砸吧嘴,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嗅了嗅,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含糊不清的嘟囔起来。
“嗯……好香啊……是豪炎寺大叔的拉面吗……再来一碗……要大碗的,加满叉烧……”
说着,他甚至还伸出手,在空中乱抓了一把,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
“……”
病房里刚才还有点严肃的气氛,一下子被破坏得一点不剩。
小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脸上已经绽开了笑容。
佐助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眼神里的空洞和冷漠,悄悄融化了一点。
这个白痴……
豪炎寺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真不愧是你啊,鸣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银发戴着面罩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卡卡西。
他看起来很疲惫,连那头标志性的反重力头发,都有点没精神的耷拉着。
卡卡西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
“哟。”
他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三个学生,看到他们都还算好,眼神里透出一点放心。
当他的目光落在豪炎寺和那个食盒上时,疲惫的眼神里多了点暖意。
“豪炎寺,又麻烦你了。”
豪炎寺点了点头,给他也盛了一碗鸡汤。
“分内之事。”
“你也喝点吧,看你这副样子,得有三天没睡觉了吧。”
卡卡西也不客气,接过碗就喝了起来。
热乎乎的鸡汤下肚,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疲惫都少了不少。
豪炎寺问。
“村子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卡卡西的声音低沉下来。
“损失惨重。”
“不过,多亏了你那些活力丸,很多忍者才能坚持到最后。”
“后勤部的奈良部长,在会议上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这次战争的幕后功臣。”
豪炎寺淡淡的说。
“我只是做了个厨子该做的事。”
卡卡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厨子?
能在战争中,单枪匹马冲进被围攻的后勤部,并且反过来组织起一条生命补给线的厨子?
能让三代目大人在最后的时候,爆发出强大力量的厨子?
能让鸣人和佐助这两个问题儿童都服服帖帖的厨子?
卡卡西觉得,自己对厨子这个词的理解,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了。
两人没说话,各自喝着鸡汤的时候,病房门口,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暗部的声音没有感情。
“旗木卡卡西上忍,豪炎寺顾问。”
“长老会紧急召集,请两位立刻前往会议室。”
卡卡西的眼神一凝。
豪炎寺端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看着暗部,平静的说。
“知道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三代目这棵大树倒了,接下来,就是各方势力争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