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从豪炎寺的口中说出，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志村团藏的脸僵住了。
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些许错愕，随即燃起滔天怒火。
多少年了？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当面拒绝他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说，我拒绝。”豪炎寺重复了一遍，笑容不变，眼神却锋利起来。
“多谢团藏大人的厚爱，我这个人天生懒散，没什么大志向，就喜欢待在厨房里和锅碗瓢盆打交道。打打杀杀什么的，不适合我。”
“不适合你？”团藏怒极反笑。
“旗木豪炎寺，你是在跟我装傻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后勤部，用一把厨刀，瞬杀了三名上忍级别的好手！那种身手，那种刀法，你说你不适合打打杀杀？”
“哦？您说那件事啊。”豪炎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只是个意外。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被逼无奈，胡乱挥了几刀而已，没想到他们那么不经打。”
“……”
团藏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胡乱挥了几刀？
不经打？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可是砂隐和音隐的精英！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这个混蛋，分明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揣着明白装糊涂！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团藏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不再废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唰！唰！唰！”
数道黑影，瞬间从房间四周的阴影里窜出，手持利刃，从各个角度，封死了豪炎寺所有的退路。
每个黑影身上都散发着骇人的杀意。
他们是“根”的精英，是团藏手中最锋利的刀。
只要团藏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的这个厨子，剁成肉酱。
“豪炎寺，我最后问你一次。”团藏的声音便是最后的通牒。
“臣服，或者，死。”
面对这必杀的绝境，豪炎寺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厨师服。
“团藏大人，您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吗？”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不，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件事。”豪炎寺笑了笑。
“您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仅仅是一个厨子。”
“我是三代目火影大人，在牺牲前，亲自任命的木叶后勤部技术顾问。”
“我也是即将上任的五代目火影，纲手大人，必定会面的特殊人才。”
“我还是好色仙人自来也大人的挚友，他临走前，还特地嘱咐我，要帮他收集一些素材。”
他每说一个身份，团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三代、纲手、自来也……
这个厨子，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和木叶权力最顶端的三个人，都扯上了关系！
“您说，如果我今天，在您这里，一不小心，出了点什么意外……”豪炎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纲手大人会不会一拳把您的根给掀了？”
“自来也大人会不会满世界追杀您的部下？还有村子里的那些忍者，在尝过我的活力丸之后，如果发现他们的战地厨师突然没了，他们又会怎么想？”
“您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想因为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让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赤裸裸的威胁！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团藏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豪炎寺，那只独眼里满是暴虐的杀意。
团藏真的很想，很想现在就下令，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厨子。
可他不能。
因为这个厨子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流浪者了。
豪炎寺用他的厨艺，用他的智慧，给自己编织了一张巨大而坚韧的关系网。
这张网，甚至已经大到，连他这个“暗之忍者”，都不敢轻易去触碰了。
动了他，就等于同时得罪了火影和三忍中的两位。
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好……很好！”团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旗木豪炎寺，你果然有种！”
他挥了挥手。
那些包围着豪炎寺的黑影瞬间退回阴影之中，好似从未出现过。
“今天，算你赢了。”团藏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里满是不甘。
“你可以走了。”
“多谢团藏大人。”豪炎寺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团藏的声音，又一次从背后传来。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我动不了你，可想让你在木叶待不下去的办法却有很多。”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任何把柄。”
“否则，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豪炎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我也想送团藏大人一句话。”
“哦？”
“年纪大了，就少生点气，多注意养生。”
“有空的话，可以来我的食堂，我请您喝一碗清心降火的苦瓜汤。”
说完，他便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石门重重关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
“噗！”
团藏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他是被气的。
被一个厨子，硬生生地，气到内伤！
“旗木……豪炎寺！”
他咆哮着，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轰！”
坚硬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
“我志村团藏，跟你，没完！”
……
走出“根”的基地，重新呼吸到地面上新鲜的空气，豪炎寺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番交锋，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步步惊心。
只要他有一个环节应对失误，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和团藏这种老狐狸玩心理战，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不过……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豪炎寺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和团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以那老家伙睚眦必报的性格，以后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自己的麻烦。
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对自己下手了。
这就够了。
豪炎寺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等待鸣人的成长，等待剧情的推进，等待那个最终的“真相”，浮出水面。
他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食堂。
推开门，却发现，店里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坐在吧台前，看样子已经等了他很久。
银色的头发，黑色的面罩，手里捧着一本封面很不正经的《亲热天堂》。
是卡卡西。
“回来了？”卡卡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豪炎寺应了一声，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卡卡西翻了一页书，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还行，聊了聊人生，谈了谈理想。”豪炎寺开了个玩笑。
卡卡西合上书，终于抬起头，认真看着他。
“豪炎寺，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谈谈鼬，谈谈佐助。”
卡卡西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有……谈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