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归尘食堂里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卡卡西坐着,豪炎寺站着。
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里的气氛很怪,有些紧张,又有些信任。
最后,还是卡卡西先开了口。
“今天,在旅馆里,我见到了鼬。”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豪炎寺能听出里面的痛苦。
“他用月读,让佐助在幻术世界里,重温了七十二个小时的灭族之夜。”
“我找到佐助的时候,他已经精神崩溃,昏了过去。”
卡卡西的拳头在吧台下面,握紧了。
作为老师,他没保护好自己的学生。
作为同伴,他眼睁睁看着佐助被自己的哥哥,推向更深的深渊。
这种无力感让他很难受。
“我知道。”
豪炎寺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佐助必须经历的。不破,不立。”
“破而后立?”
卡卡西自嘲的笑了笑。
“我只怕,他还没来得及立,就已经被仇恨彻底吞了。”
“纲手大人说,佐助现在的情况,像个快碎了的瓷器。任何一点外界的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碎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豪炎寺。”
这位精英上忍,第一次在一个厨子面前,露出这么迷茫又脆弱的样子。
“我教他千鸟,是希望他能有保护同伴的力量,不是让他拿着这股力量,去进行没有意义的复仇。”
“可是现在,我反而……把他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卡卡西。”
豪炎寺打断了他的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
“佐助的路,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宇智波的血脉,灭族的仇恨,哥哥的背叛……这些事,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这不是你一个老师,能轻易搬开的。”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黑暗吗?”
卡卡西的声音里很不甘心。
“当然不。”
豪炎寺摇了摇头。
他走到卡卡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仇恨,是没法消除的。就像一杯黑色的墨水,你不管加多少清水进去,它依旧是黑色的。”
“可我们可以往里面,加入其他更鲜艳的颜色。”
“当五颜六色的光盖过了那份纯粹的黑暗时,这杯水,也就不再那么让人绝望了。”
卡卡西愣住了。
加入……更鲜艳的颜色?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要再试着去消除他的仇恨了。”
豪炎寺解释道。
“那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也是他力量的来源。你强行拿走,只会让他失去目标,变得更加空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给他更多的羁绊。”
“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复仇,还有更多值得他去守护的东西。”
“羁绊……”
卡卡西念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没错,就是第七班。”
豪炎寺的眼神亮了起来。
“鸣人,小樱,还有你这个老师。你们,就是他最重要的羁绊。”
“鸣人现在,是佐助追赶的目标。鸣人越强,佐助就越不会轻易放弃。这是一种好的竞争,也是在保护他。”
“而小樱,她对佐助那份纯粹的喜欢,现在看起来有些幼稚,却是最温暖的光,能在佐助冰封的内心,留下一缕暖意。”
“至于你,卡卡西……”
豪炎寺看着他。
“你是他的老师,是他最信任的长辈。你要做的,不是去教他多强的忍术,而是要让他感受到,什么是家的感觉。”
“家?”
“对,家。”
豪炎寺点了点头,转身从后厨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卡卡西。
卡卡西接过来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本……菜谱?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详细的记录了各种家常菜的做法,从最简单的味增汤,到复杂的寿喜锅,都有。
每一道菜旁边,还贴心的标注了各种食材的搭配,以及烹饪时需要注意的细节。
“这是……?”
卡卡西一脸茫然。
“《论一个优秀忍者如何抓住同伴的胃》。”
豪炎寺一本正经的说。
“我写的。”
“……”
卡卡西的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一个厨子,不好好研究菜谱,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别小看它。”
豪炎寺看出了他的心思。
“食物,是连接人与人之间感情,最直接的东西。”
“以后,多带着他们一起做做饭,吃吃饭。不要总是一天到晚的想着任务和修行。”
“除了那些a级和s级的任务,也多接一些d级的,比如找猫、除草、溜狗这些。”
“让他们在这些平淡的日常里,重新找回作为同伴的感觉。”
“让佐助明白,第七班,不只是一个战斗小队,更是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地方。”
卡卡西呆呆的看着手里的菜谱,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豪炎寺,心里很震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拯救一个快要堕落的忍者,用的不是强大的忍术,也不是苦口婆心的说教,而是一本……菜谱?
这种方法,听起来很荒谬。
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这可能……真的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用日常的温暖,去冲淡仇恨的寒意。
用同伴的羁绊,去对抗孤独。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属于这个厨师的,独特的温柔忍道。
“我明白了。”
卡卡西郑重的把菜谱收好,像收起了一份s级的机密卷轴。
“我会试试的。”
“光试可不行,要用心去做。”
豪炎寺叮嘱道。
“对了,这个也拿去。”
他又从后厨,端出一个小小的瓦罐。
“这里面是我用天麻、茯苓等十几种草药,加上猪骨慢炖了十二个小时的安神汤。”
“佐助现在精神力消耗过度,光靠睡觉是补不回来的。你每天让他喝一碗,可以帮他稳固精神,修复受损的灵魂。”
“记住,要趁热喝。”
卡卡西接过那个还温热的瓦罐,感觉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沉甸甸的,不只是一罐汤,更是这个男人,对佐助,对他们第七班的期盼和守护。
“豪炎寺……”
卡卡西看着他,想说很多话,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也是第七班的编外顾问嘛。”
豪炎寺笑了笑。
送走了卡卡西,豪炎寺终于松了口气。
佐助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要看纲手那边的剧情了。
也不知道,鸣人那个小鬼,能不能在一周之内,学会螺旋丸。
……
时间拉回自来也带着鸣人出村的那会。
在火之国边境,一个叫“短册街”的热闹镇子里。
这里是赌徒和酒鬼的天堂,空气里都弥漫着钱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一家最大的赌场内,此刻很热闹。
所有的赌客,都围在一张赌大小的桌子前,兴致勃勃的看着。
只见一个身材很好,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漂亮女人,正一脸豪气的,将一大堆钞票,全都推到了“大”的区域。
“我押大!全压了!”
她身后的一个黑发女孩,捂着脸,一副不忍心看的表情。
“纲手大人,您已经连输三十七把了,要不……我们还是收手吧?”
“闭嘴,静音!”
被叫作“纲手”的女人,头也不回的吼道。
“我今天,一定要把本钱捞回来!我感觉到了,这一把,绝对会开大!”
“开!开!开!”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荷官慢悠悠的,揭开了骰盅。
一、二、三。
六点,小。
全场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只有纲手,像石雕一样,愣在原地。
“怎……怎么会……”
她输了。
输得一干二净,连回村的路费,都输没了。
就在她绝望,准备掀桌子的时候,两个人出现在了赌场门口。
一个是白发苍苍,穿着一身花哨衣服,脚踩木屐的老头。
另一个,则是穿着橙色运动服,一头黄毛,脸上长着六道胡须的小子。
“哟,纲手,好久不见啊。”
自来也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手气还是这么好啊。”
纲手抬起头,看到来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自来也?你来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回村当火影而已。”
“滚!”
……
一场闹剧之后,鸣人和自来也,终于在一家酒馆里,和纲手、静音,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我说过了,我对火影没兴趣。”
纲手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冷冷的说。
“那个位子,就是个诅咒。当上火影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初代和二代,死于战争。”
“四代,为了封印九尾而死。”
“就连那个老头子,也被自己的徒弟给杀了。”
“真是个愚蠢的职位。”
她的言语里,满是对火影、对村子的嘲讽和不屑。
“你胡说!”
鸣人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火影是为了保护村子,保护大家,才牺牲的!他们是英雄!才不是你说的什么蠢货!”
“哦?小鬼,口气不小啊。”
纲手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流露出轻蔑。
“就凭你,也配谈论火影?”
“我当然配!因为,我将来,就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鸣人挺着胸膛,大声宣布道。
“噗……哈哈哈哈!”
纲手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你?成为火影?别做梦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鸣人的额头,轻轻一弹。
“砰!”
鸣人像炮弹一样,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我们走,静音。”
纲手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自来也拦住了她。
“纲手,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
纲手挑了挑眉。
“没错。”
自来也指了指墙上那个人字形的坑。
“就赌这个小鬼,能不能在一周之内,学会我这招螺旋丸。”
“如果他学会了,你就跟我们回村子。”
“如果他学不会……”
鸣人从墙上挣扎着爬了下来,抢着说道。
“如果我学不会,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蛤蟆钱包。
纲手看着鸣人那张不服输的脸,又看了看自来也那一副赢定了的表情,心里一动。
螺旋丸,她知道。
那是四代目开发的a级忍术,难度很高。
让这个小鬼,在一周之内学会?
根本不可能!
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钱啊!
“好!我跟你赌!”
纲手一口答应了下来。
“不过,光是你的钱可不够。我要的赌注,是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条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散发着绿光的项链。
“如果我赢了,这条项链,就归你了!”
鸣人想也不想的说。
“等等,鸣人!那个是……”
自来也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言为定!”
纲手生怕他反悔,立刻拍板。
一场关乎木叶未来,也关乎一个少年忍道的赌局,就这么草率的开始了。
训练的第一天,鸣人就被螺旋丸那复杂的查克拉形态和性质变化,折磨得够呛。
他买了几百个水球,没有一个能成功弄破。
“可恶!为什么这么难啊!”
鸣人累得半死,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掌,一脸沮丧。
自来也则是在一旁,悠哉悠哉的进行着他的取材活动,时不时的指点两句,根本没把这场赌局放在心上。
鸣人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豪炎寺大叔。
对了!大叔给的便当!
他赶紧打开那个精致的食盒。
特别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正在不远处取材的自来也,和正在树上监督的纲手,鼻子都不自觉的动了动。
好香!
鸣人拿起一个饭团,狠狠的咬了一口。
香糯的米饭,混合着特制的肉松和酱料,在嘴里爆发出特别的美味。
更神奇的是,随着饭团下肚,他感觉自己那消耗的体力和查克拉,竟然在飞快的恢复着。
“哇!太好吃了!豪炎寺大叔做的饭,果然是世界第一!”
鸣人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整个食盒的饭团和肉干,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力量。
“好!继续练习!”
他拿起一个新的水球,重新开始了挑战。
而另一边,树上的纲手,闻着空气中那久久不散的饭菜香,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那个小鬼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那么香?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忽然看到,那个被鸣人丢在一边的食盒底部,隐约还放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起来的包裹。
纲手心里一动,鬼使神差的,从树上跳了下来,趁着鸣人和自来也没注意,将那个油纸包拿到了手里。
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她疑惑的,展开了纸条。
只见上面,用一种她无比熟悉的,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一句话。
“断的梦想,绳树的意志,还有日斩老师的托付,你……真的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