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夜,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丁程鑫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严浩翔“尚可。斗大人风采依旧。”
严浩翔平静回答。
丁程鑫“正巧今日你来了。”
丁程鑫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丁程鑫“不如……像以前一样,切磋几招?让我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严浩翔现在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卫,可能少了些实战机会。
严浩翔微微摇头。
严浩翔“职责在身,恐有不妥。且斗大人神力,属下不敢班门弄斧。”
丁程鑫“诶,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丁程鑫坚持,目光看向许霆渊,似乎在请示。
许霆渊捋须笑道。
许霆渊“也好。今日慰问将士,正当展现武勇。夜,你便与斗将军切磋一番,也让将士们看看我云巅顶尖高手的风采。”
城主都发话了,严浩翔自然不能再推辞,抱拳道:
严浩翔“是。请斗大人指教。”
一听统帅要和那位神秘强大的影卫统领比武,校场上的将士们顿时沸腾了!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片,兴奋地议论着。
“是斗大人和影大人!有好戏看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斗大人赢还是影大人赢?!”
“我押斗大人!斗大人神力无双!”
“我押影大人!影大人神出鬼没,速度肯定占优!”
“来来来,下注下注!”
气氛瞬间被点燃,甚至有人开始吆喝起赌局。许知夏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校场风气如此……豪迈不羁。
有几个将士看到大小姐也在,起初还有点顾忌,声音小了下去。许知夏却觉得有趣,笑眯眯地说:
许知夏“没事没事!大家开心就好!嗯……那个,我也可以押吗?”
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起哄声。
“大小姐要下注?!”
“欢迎欢迎!大小姐押谁?”
许知夏看了看场上已经各自站定、开始活动筋骨的两人。
丁程鑫如同出鞘的利剑,气势磅礴;严浩翔则如沉寂的寒潭,深不可测。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个主意,笑着大声说:
许知夏“我押……赢的那一方!”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大小姐好狡猾!”“不过这注下得妙啊!”
气氛更加热烈了。许知夏也笑眯眯地拿出一点碎银,真的押了上去。她不在乎输赢,就是图个参与感。
场中,丁程鑫和严浩翔已经准备就绪。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速度和技巧的比拼。这是戍卫军内部切磋的传统,更能体现硬实力。
丁程鑫“请。”
严浩翔“请。”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丁程鑫如同猛虎出闸,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右拳带着破风之声,直取严浩翔面门,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
严浩翔却如同鬼魅,身形一闪,间不容发地避开这刚猛的一拳,脚步轻盈错动,瞬间绕到了丁程鑫侧方,一记手刀迅捷如电,斩向丁程鑫肋下!
丁程鑫反应极快,左手屈肘格挡,“砰”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交,各自后退半步。丁程鑫眼中战意更盛,低喝一声,连环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施展开来,每一招都力沉势猛,仿佛要将空气都打爆!
严浩翔则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水中游鱼,在丁程鑫狂暴的攻势中辗转腾挪,身法灵动到了极致。他并不硬接,往往在拳脚及身前的一刹那,以最小的幅度闪避或卸力,同时抓住每一个微小的空隙,发动快如闪电的反击。他的攻击角度刁钻,专攻关节、穴位等薄弱之处,虽力量不如丁程鑫,但精准和速度令人咋舌。
“好!”
“漂亮!”
围观的将士们看得如痴如醉,大声喝彩。两人一个刚猛无俦,一个灵动诡谲,打得难解难分,精彩纷呈。
许知夏也看得屏住了呼吸。她这才直观地感受到,严浩翔的身手有多么可怕。那天在宴会上接住热汤只是惊鸿一瞥,此刻在演武场上全力施展,那种冷静、精准、如同精密机器般的战斗风格,更是震撼人心。
而丁程鑫的力量和爆发力,也让她叹为观止。两人都没有用灵力,已经打得如此激烈,若是动用灵力,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场中,丁程鑫久攻不下,忽然后撤一步,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贲张,仿佛蓄力的猛兽。严浩翔眼神一凝,知道他要动真格了。
只见丁程鑫脚下一蹬,地面尘土飞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一记简洁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轰向严浩翔胸口!这一拳速度、力量、气势都达到了巅峰,隐隐有风雷之声!
严浩翔没有选择完全闪避,他知道这一拳笼罩范围极广,强行闪躲可能会落入后续连绵不绝的追击。他脚下不退反进,身体微侧,右手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向了丁程鑫挥拳的手腕内侧某处!
“啪!”
一声轻响。
丁程鑫那威猛无匹的一拳,在即将击中严浩翔的前一瞬,力道竟莫名地泄去大半,轨迹也微微偏移,擦着严浩翔的衣襟掠过。而严浩翔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丁程鑫的腰腹侧方——若是真实对战,这已经算是一击得手了。
两人动作同时停下。
丁程鑫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严浩翔停在腰侧的手,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露出畅快的笑容。
丁程鑫“好!夜,你这‘截脉手’越发精纯了!是我输了半招。”
严浩翔也收回手,微微躬身。
严浩翔“斗大人承让。属下取巧,若论持久与正面抗衡,绝非大人对手。”
丁程鑫“赢了就是赢了!”
丁程鑫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对结果并不在意,反而为能痛快打一场而高兴。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押严浩翔赢的人兴高采烈,押丁程鑫的虽然输了,但也看得心服口服,大呼过瘾。
许知夏也开心地拍手,她押了“赢的一方”,虽然有点取巧,但也是赢啦!碧荷笑眯眯地去帮她把赢来的彩头拿了回来。
比武结束,气氛更加热烈。有几个胆大的、显然是丁程鑫或严浩翔崇拜者的年轻士兵,红着脸跑过来,递上干净的汗巾和清水。
“斗大人,请擦汗!”
“影大人,喝水!”
丁程鑫很自然地接过,道了声谢。
严浩翔接过汗巾时,动作却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抬眼,朝许知夏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这边,脸上还带着刚才观战的兴奋红晕,他迅速垂下眼帘,用汗巾擦了擦额角并不算多的汗水,然后退开几步,拉开了与那些热情士兵的距离。
严浩翔很快回到了许知夏身后,重新恢复了沉默护卫的姿态。但他刻意站得比平时更远了两步,并且微微侧身,似乎想尽量减少自己身上可能残留的、属于校场和激烈运动后的气息扩散到她那边。
许知夏注意到他这个细节,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微妙的触动。他是在注意影响?怕身上的汗味熏到她?
许知夏心里那点好笑化作了更柔软的情绪。这个看似冰冷坚硬的影子侍卫,其实……也有这样细心甚至有点笨拙的一面。
慰问活动继续进行,许霆渊发表了简短的讲话,鼓励将士们在庆典演武中展现云巅之城的威武。许知夏跟在父亲身边,感受着校场的热血与豪情,暂时忘记了项链的烦恼和林中的异样。
然而,就在慰问接近尾声,众人准备离开校场时,异变突生!
演武场边缘,一处用于练习远程射击的箭靶区,一名新兵似乎因为紧张或操作失误,手中蓄满灵力的训练用长弓竟然脱手滑落!
弓弦在落地瞬间被勾动,“嘣”的一声轻响,一支并未搭箭、但被惯性带出的空弦灵力流,如同无形的箭矢,歪歪扭扭地朝着点将台侧方——恰好是许知夏站立的位置——疾射而来!
那灵力流虽然微弱,但速度极快,且出其不意!
碧荷“小姐小心!”
碧荷的惊呼声响起。
许知夏只听到破空声,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玄色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横移一步,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严浩翔!
同时,另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也急速掠至,是丁程鑫!他反应极快,伸手似乎想去抓那道灵力流,但距离稍远,已来不及。
严浩翔没有硬接,在那微弱灵力流及身的瞬间,他右手快如闪电地虚空一划,一道极淡的阴影如同幕布般在身前闪过。那无形的灵力流撞入阴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许知夏回过神,只看到严浩翔稳稳地挡在自己身前半步,背影挺拔如山,而那道袭击已消弭于无形。丁程鑫也停在了旁边,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向箭靶区,那名闯祸的新兵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瘫倒在地。
严浩翔“没事吧,小姐?”
严浩翔转过身,低声问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许知夏“没、没事……”
许知夏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虽然知道那点灵力流未必能伤到她,但突然被袭击的感觉还是让人心惊。
许霆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丁程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丁程鑫“末将治下不严,惊扰小姐,请城主责罚!”
他语气沉重,显然动了真怒。
许霆渊“罢了,意外而已。”
许霆渊摆摆手,但眼神凌厉地看了一眼箭靶区。
许霆渊“斗将军,校场纪律,还需严加整饬。今日之事,不可再犯。”
丁程鑫“末将遵命!定当严查整顿!”
丁程鑫铿锵应道。
这个小插曲给原本热烈的慰问活动蒙上了一层阴影。许知夏在严浩翔和碧荷的严密护送下,随着父亲离开了校场。
回去的路上,许知夏的心情有些复杂。校场的见闻让她兴奋,严浩翔和丁程鑫的比武让她震撼,但最后的“意外”又让她心有余悸。她看着走在前方沉默守护的严浩翔的背影,又想起他刚才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以及迅速挡在她身前的动作……
这个“影子”,似乎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将守护她,刻入了本能。
而校场之上,丁程鑫正在严厉整顿军纪。
他看着严浩翔护送许知夏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刚才那个“意外”……真的只是新兵紧张失误吗?
以他的眼力,似乎觉得那弓脱手和灵力流射出的角度,有点过于……“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