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就是你高薪聘请的技术顾问？他…可不太想场面人啊。”
“他不是不像，他本来就不是。”江知颜说，“带他去就是为了见见世面，也带他认识认识人，要是能学到什么更好。”
有意无意的瞥了几眼陆云舟，他面色没怎么变。
自己曾经的员工，变成了她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吧，她想。
“可是，知颜姐，今晚这个活动不是挺重要的吗？听说去的都是大人物，带他这么个愣头青…”
“没事，不都得有这么个第一次么。”
但江知颜没想到的是，赵言真给他惹祸了。
还是大祸。
活动前半段还好，江知颜带着赵言四处打招呼，想让他混个脸熟。
中场休息，她上个厕所的功夫，赵岩就跟一人吵起来了。
江知颜眼看着，赵岩一拳砸在那人的脸上，倒吸一口凉气。
这赵言一向文文弱弱，平时说话声音都不大，竟然还会打人？这可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而他打的这个人，来头更是出乎她的意料——那人是行业巨头的独生子。
赵言一出手，立刻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四个保镖，瞬间把他按在地上。
那男人抹了把嘴角，嘲讽的吐了口口水，低声，“带走。”
几个人走的很快，一直到大厅，江知颜才跟上。
“等一下！”她喊。
男人转过头，上下扫了她一眼，并没兴趣。
“爷今晚没这个兴致，你他妈给我识相点。”
“赵言是我的员工，你有话跟我说。”
“你的员工？”男人挑眉，视线在她身上锁定，似乎想起来了，笑，“江小姐？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呢。”
“你说赵言是你的员工，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谈谈。”
他走近两步，指着自己的嘴角，“你员工打了人，你要怎么处理？”
“我可以带你去医院，医疗费我出，也会让他跟你道歉…”
“放屁！”赵言突然失控的吼，“我才不会给这个狗东西道歉！他毁了我一辈子，我恨不得杀了他！”
男人淡定撇嘴，不耐烦似的。
“我说赵言，我不就是用了你几篇论文吗？你又不是没毕业，这么点事，你说你至于吗？”
“你现在在国内不也混得人模狗样的吗？有什么不满的？”
“你他妈…”赵言挣扎着想冲过去，可惜两只胳膊都被男人的保镖抱得死死。
动弹不得。
江知颜在他们的对话里也找到几分答案，她不想让自己的员工受委屈。
“这位先生，剽窃论文在学术界可是很严肃的罪名，如果情况属实，是可以开除学籍的。”
“那又怎么样？”
“你有证据吗？”她侧过头，问赵言。
“当然。”
“那好，正好你说的那个学校我也有认识的人，你把证据给我，我帮你。”江知颜让视线回归那男人，“到时候在找几家媒体，好好渲染一下…”
“哼，你这算是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马上要给家族、公司丢脸的人。”江知颜直视着他，丝毫不退缩，反而有几分挑衅。
“……”
男人拳头握紧，又松开。
“呵，你胆子够大。不过就是开了个小公司，也敢跟我硬刚，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谁不想活了？”大厅外，秦慕川揽着严双双进来，歪歪扭扭，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在吃喝玩乐方面，他们是有交情的。
“呦！这不是田公子吗？怎么跟个女人置气？”秦慕川也搭上他的肩膀，面对江知颜，“你不知道，这可是个狠人啊，凯天集团破产知道吧？就是她的杰作。”
男人愣了下，再次打量，只是眼神变了。
“你是说她是…”
秦慕川凑过去，低声，“这位可是最近顶流，身边多少记者盯着，你大庭广众的威胁她，我看是你不想活了。”
“哥们提醒你，少跟这种女人扯上关系，你爸非打死你不可，快走吧。”
男人不干的吞了口口水，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走了。
江知颜还有点懵。
“你来的够及时的，我这戏都快演不下去了。”
“你以为我想来，都是陆云舟那小子逼我。”
“什么？”
“外面呢。”秦慕川抬了下下巴，“我他妈根本就没被邀请，他怕你出事，非拉着我过来救急。”
“在车里坐了两个多小时，脖子都僵了。”他摸摸脖子，表情不太好。
“行了，你去吧，我送这位勇士走。”秦慕川重重拍了下赵言的肩膀，心想，妈的，都怪你。
停车场。
秦慕川的豪车里，陆云舟坐在驾驶室，视线锁定在江知颜身上。
他看着她的视线锁定他，然后走过来。
开车门、坐下、关上。
裙子有些段，她把自己的手包盖上裙角。
“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小时？我有点不放心…抱歉。”
“不放心什么？我出息这种场合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放心赵言？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你明知道…”陆云舟叹了口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接着又是一声叹气，挫败的垂着头。
“知颜，我现在没办法保护你了。”
“你要的，我都给不了了。”
“我…”
“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保护了？”江知颜突然转过身，眼里的光都透着倔强，“我又管你要什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你在怨我？”
“不是！”
“那你后悔了？”
“也没有。”陆云舟沉沉闭上眼，还是叹气。
他说不清。
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
很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听到她说，“算了，回去吧。”
那天，他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去了咖啡店，没要咖啡，而是点了华夫饼和牛奶。
江知颜好半天都没动刀叉。
“怎么了？”
“你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吗？”
摇头。
陆云舟这辈子买东西都没看过价格。
“这个三十九，这个四十二，一份一共八十一，两份一百六十二。”
“我说…你现在都账户里有几个一百六十二？”
陆云舟尴尬了。
他不确定自己账户有多少钱，但一百六十二在里面最多算不上小数目。
“你现在有收入吗？”
摇头。
“你在找工作吗？”
摇头。
“你知道穷字怎么写吗？”
还是摇头。
“陆云舟，你真的是…看来你得重新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