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颜愁得咬了一大口华夫饼。
别说,还挺好吃。
但一看对面的陆云舟,又跟着他犯愁。
“你不打算出去上班吗?”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你得知道你自己会做什么。”
“当老板。”
“……”
“我记得你之前被‘贬’,不是在基层工作过一段时间吗?”
“是,做过一阵。”
“那你就再做这个呗。”
“怎么可能有公司要我,就算要,我也不敢去?非折腾死我不可。”
“那我的公司呢?”
陆云舟突然抬眼。
“什么意思?你要雇我吗?”
“不怕我折腾死你?”
“我心甘情愿。”
“那行,我给你个机会。”江知颜说,“我公司的业务部部长正好缺个助理,你把你那少爷脾气、老板做派都改了,去试试。”
“试用期三个月,行就留下,不行就走人,怎么样?”
“这当然是好了,但助理…”
“怎么?不想当?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想当得一抓一大把。”
“我当!”陆云舟连忙说。
四千五,对现在都他来说堪称巨款了,只能能好好的养活自己。
丢人就丢人吧,他丢的还少?
能挣钱,还能每天看到江知颜,对他来说绝对就是一美差。
他才是占了便宜的。
如此想着,陆云舟开始安心的享用起自己的晚餐来。
吃着吃着,他突然来了句。
“老板。”
江知颜一愣,“啊?”
“这顿,是不是你请客?”
陆云舟出现在公共办公区的门口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惊呆了。
好半天后,才一声小小的,“陆董?”
江知颜在旁边介绍。
“大家都不算陌生,我也就不过多介绍了。从今天开始,陆云舟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员的,是业务部唐部长的助理。”
“你得工位在靠窗第二排,最后一个,有什么问题同事就行,他们会告诉你的。”
“好。”陆云舟表面镇定,实则拘束的要命。
上次被贬,虽然也是职员,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是谁,都客客气气的对他,他还是一股总裁劲儿。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真的是个职员。
跟这里的所有人一样,甚至还不如他们。
狭窄的工位,廉价的转椅,普通得只够办公的电脑,和身后不远处的饮水机的微小的轰隆声。
没有一处是熟悉的。
做了每一会儿,唐部长就给他派活了。
都是打印、校队之类的小活,还好他也算有点经验,做起来还挺顺手的。
中午之前做好,他从打印室出来,准备上交。
正好遇上正统计午饭的岳灵。
“陆…陆哥,我能叫你陆哥吧?”
“嗯。”
“我在统计午饭,你中午吃什么?”
陆云舟一看单子,上面写着盒饭(两荤两素),荤菜…素菜…
嘴角抽了下。
“随便帮我选就行。”
盒饭,应该不差多少,他现在都境遇,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好。”
其实真到手,盒饭也没那么难吃,就跟以前公司食堂的差不多,一股大锅饭的味,仔细品品,还挺香的。
正吃着,唐部长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那个…你吃完了之后来找我,下午跟我去一趟现场。”
“好。”陆云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车前,他才发现,江知颜已经坐在车子后座了,唐部长则坐在了副驾驶。
他有当司机的心理准备。
一个小时后,到达工厂,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跟在一个女人和一个小老头后面,场面尤其怪异。
领导们在办公室里谈话,他就站在门口四处闲看。
巧了,遇到个熟人。
“陆董?这可真是稀客啊!”
是他高中同学,也是一小富二代,仗着自己家有点臭钱就欺负同学,被陆云舟当众教训过一回,丢了大脸,没几天就转了学。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见面,而且偏偏他落魄了才见面。
“这些年,我可一直关注你的新闻,上次看说你被抓起来了,被判了三年?又给放出来了?陆董本事真大啊。”
“今天来我们这么个小厂子,是要收购?只要您拿钱,价格好说!”
“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怎么可能!陆董您可真谦虚,您一个集团大老板还用工作?是体察民情还是微服私访?是…哎呀!”那人突然瞪了眼,拍自己的嘴,“我怎么忘了呢,凯天集团解散了,您也破产了,是吧?”
“我提醒你啊,给你送进监狱那女的现在就在办公室跟我爸谈合作呢,一会儿出门看到你,能有你的好?”
陆云舟脸色发白,强忍着。
妈的,要不是碍于现在都身份,他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这么一看,你这身衣服,实在掉价啊…我办公室里还有几套我穿过的,你要不要?”
“你…”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江知颜冷着脸走了出来。
刚才两人的对话,她没听的太全,但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了。
送她出来的厂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后面拍马屁。
“贵公司现在在行业里可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我们跟您合作,实属高攀,以后…”
“还是别有以后了。”江知颜说。
对方一愣。
刚才还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这位,是您的儿子吧?”
“是…他,他怎么了?”
“他对我公司员工出言不逊。”
“什么…”厂长慌了,训斥儿子,“说你多少次了!你要不会说话,我就把你嘴缝上!”
“不是…我没说她员工,我说陆云舟呢,他…”
“他就是我员工。”江知颜道。
“怎么可能?你不是刚把他告进监狱的吗?怎么可能…”
“行了,我看我们这次的合作还是算了吧。”
“别啊!”厂长猛得抽了儿子一下,赶紧追过去。
“江董,我儿子实在不懂事,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能超额完成合同的!真的!”
“不需要了,以后有机会再说,这次就不打扰了。”
江知颜对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快速离开,完全不理会厂长的叫喊。
车上的沉默,让陆云舟心绪混乱。
刚才那算什么?是在帮他?给他出气?还是纯粹的见不得自家员工受委屈?
他分不出,也拿不准。
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江知颜,她拿着手机一脸认真,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刚才的事。
大概又是他自作多情,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