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一夜又失眠了,心里总是不得劲,但又不知道在心慌什么。
她知道绾绾是想让她理智思考,什么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可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陛下已经立了太子,储位已定,还有什么需要争执的吗?
自认想通了的嫋嫋又开心起来,每日就是和济通阿姊和绾绾学习,皇后对她好,她一定要把皇后的寿宴办的风风光光的。
听皇后说,寿宴和家宴一样,就是多了歌舞庆祝。
要说歌舞,她家绾绾说第二,无人能说第一,只是如今绾绾已是三皇子新妇,让她当众跳舞恐怕不行。
嫋嫋风风火火的筹办寿宴,帝后提倡节俭,这寿宴要办的风光不寒酸又不能奢靡浪费,确实要费心。
等到两人看到后世随处可见的黄瓜在这个时候都是西域进贡,寻常吃不到时,才真真明白以前自己有多幸福。
嫋嫋:“唉,我好怀念那个什么都吃的到的过去啊。”
绾绾:“好了,留恋过往容易不幸,你还是看看如何安排寿宴上的菜色,酒水,座次什么的吧,一堆事你可不能偷懒。”
嫋嫋:“可是绾绾,菜色酒水也就罢了,那些女眷我们都不认识几个,座次如何安排?”
绾绾摇摇头,越妃永乐宫宫务她是处理过,但越妃平日里除了小越侯夫妻和二公主,三公主,并不曾接见其他官家女眷,那些人她确实不熟悉,不过不熟悉不是理由,想安排得当自然要下功夫,“嫋嫋,这个我是帮不上忙的,陛下说是让你筹办,其实宫中早有定例,你去找找往年这些如何安排,你再问问储妃,女眷之间哪家和哪家不合适安排在一处,还有官秩,职位高低自然座位不同。”
绾绾这么说嫋嫋就知道了,谁知道兴匆匆的去,却一脸不快的回来了。
绾绾一问才知道,是因为陛下训斥了太子,五公主跑去东宫闹,被太子给了没脸后又去找皇后了。
绾绾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同情皇后了,摊上这样的子女确实心累。
绾绾:“既然如此,嫋嫋你去找皇后身边的胡媪吧,她伺候皇后多年,想来见过寿宴不知多少次了。”
嫋嫋听话的去了长秋宫,然后绾绾又听到五公主气的皇后卧床不起,整日滴水不进。
绾绾忍住不叹气,儿女都是债啊,人心与情感果真是这世间最难算计的糊涂账,皇后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五公主多少,这辈子才要这样为她烦忧。
虽然皇后病了,但如今距离皇后寿宴还有些时日,届时皇后肯定已经病愈了,所以寿宴还是照常办。
嫋嫋求了许多人,想要给皇后一个惊喜,还来求了绾绾,绾绾知道皇后这么多年并不快乐。
当年,乾安王是她的舅父,她那时已经失去阿父阿母,舅父命她嫁给陛下,她便嫁了,舅父甚至将整个宣氏家财陪嫁,可嫁了以后才知道陛下身边还有个挚爱越姮,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早些年,陛下出去打仗,阿姮妹妹陪在他身边,而她,就在都城为陛下稳定后方,后来陛下称帝,舅父出了大力气,甚至以身殉国,陛下愧疚这才封她做了皇后,可是一个女人,郎婿对她只有愧疚心疼,没有爱意却是她的遗憾,恐怕皇后最喜欢,最怀念的还是过去,在闺阁里做无忧无虑的小女娘时候吧。
绾绾想到这里,对要送的礼物就有了些想法。
绾绾的礼物是要和子端一起送的,自然要商量,不过她去找子端问,才知道这些都是按例走的,子端听到她要准备礼物也不反对,甚至把三皇子府的印信交给她让她自己看着办。
绾绾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大方的接过去,看她这个样子子端也高兴。
这些日子子端很忙,绾绾自己也要忙,两人很少见面,嫋嫋今日难得在家中,自从她受命为皇后筹办寿宴后,这还是第一次上午在家呢,没想到都没睡醒,东宫储妃就让她去东宫,等再见嫋嫋的时候就看到她不开心了。
绾绾担心她,自然要问的,谁知是储妃让嫋嫋想办法解决虎符被盗的事,还说什么大不了她去死。
储妃那一套绾绾早就处变不惊了,遇到那么多次她哪里还会上当,不过看嫋嫋的样子,她应该是担心储妃。
绾绾:“嫋嫋,我听说太子对储妃并不喜欢,你猜是什么原因?”
嫋嫋:“这个,这个我知道,三公主,五公主欺负储妃时,都说什么太子心有所属,是储妃过错什么的?”
绾绾:“嫋嫋,今日我若是旁人,我欺负了你,凌将军爱慕你,必然会找我麻烦,可三公主,五公主多番欺凌储妃,太子为何不出头,难道真的是太子仁厚到了别人辱骂自己的新妇,还不闻不问的地步?”
嫋嫋:“这,太子再仁厚,也不能……”
绾绾:“嫋嫋,储妃庶女出身,当然,这并不是她的过错,可当初陛下登基,太子心有所属,陛下便许诺当时未嫁的储妃,储妃若是愿意,他可以为储妃择一更合适的郎婿,当做女儿一样送她出嫁,给她撑腰,一个寻常人家的庶女,配未来皇帝,说真的,储妃自己都该想到,这不是良缘,可储妃还是嫁给了太子,说她心有凌云志不过分,那时候太子心中有意中人,太子贵为储君,说真的,储妃若是真大度,一个侧妃的位置也能成全太子,可她做了什么,这些年她明知道太子那位意中人的郎婿心有芥蒂,对她非打即骂,还不断在人家郎婿面前给太子刷存在感,嫋嫋,你不该看不透,这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女子,偏偏没脑子还喜欢装可怜,也就嫋嫋带着对皇后和太子的滤镜看不出来。”
嫋嫋:“若说攀附,我们两个难道不是吗,为何你偏偏看不上储妃?”
看得出来,嫋嫋不服气,绾绾也不反驳,倒了杯水后自顾自的喝完,又拿起书简看起来。
嫋嫋着急了,绾绾不回答,她还如何给储妃正名啊。
嫋嫋:“储妃活的自卑,我们不应该看轻她。”
绾绾:“自卑,人家在你面前自卑,在太子跟前可怜,在别人跟前,那可是风光无限的储妃呢,嫋嫋,储妃什么心思,凌将军该告诉你了,你若是信储妃,不信我和凌将军,那就自己去查吧,看储妃到底是个什么人品。”
嫋嫋神思不属,直到皇后开解,她又多番打听后,才慢慢明白了凌不疑和绾绾的用心,然后不由得对储妃失望起来。
丢失虎符事关重大,储妃这是找她安慰自己吗,明明是装可怜让她同情,继而要么帮忙,要么找子晟帮忙呢。
只是这件事虽然是储妃兄弟过错,但到底牵扯东宫,太子也不算无辜,子晟和太子养在长秋宫,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呢,也不能真的不管。
绾绾:“嫋嫋,凌将军在宫中长大,宫中的事他比你更清楚,你们马上就要定亲走礼了,可不能这个时候退缩。”
嫋嫋听了绾绾的意见,还是去问了凌不疑,他虽然没有说太子的坏话,但言语之中的失望嫋嫋感受得到,担心凌不疑不帮忙,嫋嫋决定自己动手,亲手做了假的虎符,料想应该没人会在大军出征的时候还去查验虎符真假,可惜她失算了,小越侯当众质疑,若非凌不疑,她差点犯了重罪。
事后得知,凌不疑因为她假冒虎符送出了霍家军的虎符,那是凌不疑最后的念想了。
知道凌不疑用心良苦,嫋嫋万分自责,同凌不疑去了一趟杏花别院,回来就说三日后定亲。
程家人被惊到了,上次家宴也算是见了父母,这么快就要定亲走礼了?
萧元漪:“三日后就设宴,这未免也太匆忙了吧?”
嫋嫋:“子晟说了,所有的事务交给他就行,咱们不需要操心,我们只需要给他一个宴请宾客的名单,他去拟请帖来便可。”
姎姎:“嫋嫋,定亲怎能如此草率呢?眼下离宴客不过两日有余,可双方父母还未曾见面,其他事情,更是无法筹备啊。”
绾绾知道堂姊说的凌不疑父母是城阳候夫妇,不过那两个凌不疑都不想认,更别说当初是让陛下代行父亲职责求的亲呢。
凌不疑不在意,嫋嫋自然也不会在意,尤其是在看过霍君华之后,嫋嫋就更不喜欢城阳候夫妇了,只是大礼上还是得过得去。
绾绾:“阿母,既然嫋嫋着急,礼数也来不及周全了,等阿父回来,我们就备礼去城阳候府。”
嫋嫋:“绾绾你说的什么话啊,什么叫我着急,再说了,子晟都不认城阳候了,见面就算了吧。”
绾绾:“阿母!”
萧元漪马上明白,“嫋嫋,认不认不是子晟说了算的,如今儒家文化盛行,一个孝字就能让人说嘴一辈子,你的名声不能坏在这里。”
萧元漪越想越觉得绾绾说得有理,上次去城阳候府人家不让进,这次也不让进就好了。
看得出来,萧元漪也不想见这城阳候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