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婴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他如今立下大功,只要陛下愿意,如何不能赦免灌夫。
田蚡在朝堂之上咄咄逼人,窦婴居然显得势单力薄,武帝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实在是无法顶住田蚡的压力。
“罢了,魏其侯献上新式犁头实在是居功甚伟,他想让朕赦免灌夫,灌夫又只是被族人牵连,丞相不妨也心胸开阔一些不要计较灌夫那些莽夫之言了,此事就此放过,朕也赦免灌夫死罪。”
新式犁头被陛下说的神乎其神,居然可以让陛下冒着被皇太后怒斥也能找到理由赦免,田蚡怒不可遏,但也无可奈何。
今日非常殿赐宴,武帝带着子夫和蓁蓁宴请窦婴和灌夫,卫青也在一旁陪坐,除了他,连多年未归的段宏也回来了。
酒宴上窦婴一再感谢武帝,子夫和蓁蓁,灌夫,卫青和段宏这才知道叶美人在其中的功劳。
觥筹交错之间,其他人都忙着向陛下道喜,段宏却看出了其中不同寻常之处。
他离开的时候陛下只喜欢子夫,不过短短数年另一个女子走进了陛下心里。
长秋殿里,皇太后和田蚡气愤不已,皇太后更是气的心口疼。
“卫夫人姐弟在外周旋,叶美人画图施恩,陛下身边有她们这般善解人意的佳人,对哀家都孝心不存了吧!”
田蚡在一边煽风点火,皇太后更加生气,并且替弟弟委屈。
“好啊,好一个大汉皇帝,好一个卫夫人,叶美人,对哀家半点孝心也没有就算了,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故意救下弟弟仇人,看来是真的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之前田蚡只是猜到一些东西,如今非常殿传来消息千真万确,皇太后如何能不动怒。
“哀家就说皇帝怎么对卫夫人和叶美人如此宠爱有加,甚至不惜冷落了皇后和后宫其他所有人,原来如此啊,皇帝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即使皇太后是在夸奖武帝,但整个长秋殿鸦雀无声,这么明显的讽刺,他们就是聋了都听得出来,这个时候开口就要有做炮灰的认知,很明显,他们都还不想死。
蓁蓁和子夫不过是非常殿里陪着陛下宴请窦婴和灌夫,就被皇太后记恨上了。
她们两个各有三个孩子,皇太后居然直接把他们都接到了长秋殿,说是要和孙儿们亲近亲近。
本来她们俩没有多想的,只是临安和诸邑都还小,长秋殿里动不动就请太医令和乳医,一问之下四个大的还没怎么样,两个小的糟了不少罪。
从此蓁蓁和子夫除了去给皇后请安外,也每日都到长秋殿陪着皇太后说话,即使被皇太后讽刺训斥她们俩也风雨无阻。
然后武帝就发现,无论是兰林殿还是茞若殿,他几乎见不到人了。
问过白旻才知道,子夫和蓁蓁的三个孩子被送到长秋殿已经三个月,可长秋殿动不动就会有人身体不适,当初子夫身边最信任的沈葭和蓁蓁最信任的吉祥都被派去照顾孩子们,可哪里顾得过来,临安和诸邑两个小的都已经病了好几次了,皇太后却不许她们见孩子,言语中对她们也多有嘲讽。
武帝听到白旻说的,皇太后说她们只会伺候他,不会照顾孩子,所以准备把六个孩子都养在长秋殿,好让她们俩能全心全意伺候他,子夫和蓁蓁不想答应,每天都往长秋殿跑,恨不得住在长秋殿,可以说,皇太后在用孩子拿捏她们。
晚上武帝来了兰林殿,发现子夫在弹琴,琴声中满是心事,却不曾求他向皇太后说明把孩子还给她,武帝很是愧疚,干脆离开来到茞若殿。
内室里宫婢在整理三个孩子惯用的东西,蓁蓁在一旁做针线。
武帝拿起簸箩里已经做好的小肚兜,夸赞蓁蓁绣工精湛。
“蓁蓁,母后是孩子们的亲祖母,对小江他们几个肯定不会亏待的,你无事也多去陪伴母后,看看孩子们。”
“诺,臣妾和子夫一样,如今每日除了去给皇后请安,就是去陪伴皇太后,看孩子们,陛下放心。”
武帝叹了口气,虽然子夫和蓁蓁都没有怪他,但他之前去找母后才发现,母后已经知道子夫和蓁蓁在暗中帮他救下窦婴和灌夫的事了。
也就是说,母后之所以要把孩子们要到长秋殿,是为了敲打子夫和蓁蓁,为了让他警醒自己。
若不是为了给天下做表率,武帝是真的想要跟母后发火。
“你和子夫做事妥帖,对你们,朕自然放心。”
武帝假装不知道母后做的事,在安慰了蓁蓁一番后也赶紧离开。
白旻看到武帝走的不是回非常殿的路赶紧出声提醒,武帝却视而不见。
站在长秋殿前,白旻不敢吭声,陛下先去了兰林殿,茞若殿,再到长秋殿,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可不敢说什么。
武帝刚进长秋殿,就听到小姑娘的哭声,怒气冲冲的来,武帝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循着哭声到了偏殿。
“小诸邑?”
看到是诸邑哭的伤心,武帝上前,从沈葭怀中抱过她哄她开心。
之前他有多替母后说话,此时就有多气愤,母后年纪大了,肯定精力有限,照顾六个孩子实在是困难,但武帝考虑到长秋宫宫人不少,没想到还是照顾不周。
此时吉祥抱着临安,看到武帝进来马上就跪下了。
武帝看到她怀中的临安,幸好没有被诸邑的哭声给吵醒,不过武帝还是很担心。
“你们是照顾子夫和蓁蓁的沈葭和吉祥吧,这些日子皇子公主们过得如何?”
沈葭一向温柔善良,即使公主们受了委屈,她也不敢在武帝面前说皇太后的坏话,吉祥就不一样了。
“陛下,奴婢无能,一个人实在无法照应皇子公主,奴婢该死。”
“一个人,长秋宫如此多人,就你一个人照顾皇子公主?”
武帝话中有话,吉祥哪里听不出来,这话回的不好就会有离间母子感情的嫌疑,被陛下迁怒到他们美人身上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