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小心应对，就怕一个没说好话被陛下治罪。
“回陛下，刚开始皇太后是派人帮助奴婢照顾皇子公主的，只是那些宫人可能不曾照顾过小皇子，小公主这样的孩子，他们不习惯那些宫人的照顾，最后就剩下奴婢一个人贴身照顾。”
这话说的巧妙，皇太后怎么可能不喜欢孙子孙女，只是照顾的人不尽心，所以皇子公主不喜欢罢了。
可武帝听到的就不一样了，母后就曾经亲手照顾过他和姐姐，怎么可能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就算不亲自照顾，难道不能选几个合适的乳母吗，皇家养不起？
武帝心如明镜，恐怕子夫和蓁蓁之所以每日都过来，是母后故意为之的吧。
武帝有些不悦，就算母后生气子夫和蓁蓁为了他出力营救魏其侯和灌夫，孩子们难道就不是她的孙子孙女吗？
“皇帝真是稀客啊，怎么，公主的哭声已经大到能把皇帝从非常殿叫过来了？”
武帝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走过去扶着刚刚出来的皇太后坐下。
“母后说的哪里的话，子夫和蓁蓁都跟朕说了，母后想念皇子和公主们，这才让孩子们搬进了长秋殿，母后一片心意，朕又怎能误会了母后。只是母后，孩子们在自己母亲宫中住的好好的，怎好麻烦母后帮忙，扰了母后清净，不如明日朕让子夫和蓁蓁接孩子们回去兰林殿和茞若殿？母后之前不就常常让她们带孩子过来看您吗？六个孩子在一起难免吵闹，若是累到了母后朕不孝啊。”
“皇帝说的好听累到哀家？哀家照顾自己的孙子孙女，累倒了也是哀家愿意。恐怕皇帝不是心疼哀家，是心疼你那两个宠妃吧？”
皇太后半点面子不给武帝留，可她的话满是怒意，武帝听着也是一样，他如今所有的孩子都是子夫和蓁蓁所出，为了磋磨子夫和蓁蓁，连带着母后也伤害了他这个儿子啊。
难道母后知道子夫和蓁蓁是他授意的，所以对他这个儿子也有怨怼？
“母后说这么多，在意的恐怕是田丞相吧？”
“什么田丞相？哀家的弟弟，那是你的亲舅父，怎么，皇帝听信枕边之言，已经连自己的舅父都不认了，还是说，皇帝不认的，是哀家这个母亲？”
“母后您说的哪里话，您生我育我，抚我恤我，若是不能让母后展颜，反而令母后烦忧，朕真是枉为人子。”
“皇帝若是真的孝顺哀家，就将卫夫人和叶美人贬为姬妾，哀家每次看到皇后带着嫔妃过来请安，有她们在哀家就胸闷不适，皇帝愿意哀家为难她们吗？”
“母后，自古母以子贵，子以母贵，您总不能让您的孙儿们因为母亲身份低微被耻笑吧？”
“耻笑？哀家这个皇太后连亲弟弟都保护不了，天下人要耻笑也是笑哀家，有皇帝保护，谁能笑得了卫夫人和叶美人。”
武帝说不通皇太后，子夫和蓁蓁都是为了他的国政。
武帝相信母后爱他，可在母后心里，他已经拥有天下，所以忍不住就想着娘家，不管他为不为难，委不委屈。
武帝深吸一口气，还要再说些什么，长秋宫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叶美人听说皇太后最近寝食不安，特意煮了安神茶过来伺候皇太后服用。
武帝忽然有了台阶正要下去，就听到皇太后的赌气之言。
“伺候哀家用药，她懂医术吗，哀家看她是巴不得哀家早点死，来人，将叶美人赶出长秋殿。”
武帝想为蓁蓁求情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太监出门赶走蓁蓁。
既然无法说服皇太后，武帝又被老母亲气的肝儿疼，怕说出什么伤了母子情分只能离开。
出了长秋殿就看到蓁蓁抱着小临安，和小江、小河一起逗弄她。
“蓁蓁，小江，小河，临安你们怎么在这里？”
蓁蓁行礼后白了他一眼，
“陛下忘了吗？臣妾过来伺候皇太后汤药，皇太后已经安睡不用臣妾伺候，臣妾就不进去打扰皇太后安眠了，吉祥带着孩子们过来陪我说说话。”
武帝看破不说破，蓁蓁已经为人母，最在意的当然是孩子，如今三个孩子都在长秋殿，蓁蓁怎么可能在茞若殿待得下去，不住在长秋殿都是因为她还记得自己美人的身份。
“既然如此，朕刚好准备回去，不如蓁蓁陪朕一起走一段？”
“那什么，白旻，陛下要回去了，个没眼力劲儿的还不赶紧伺候着，臣妾恭送陛下。”
看蓁蓁拒绝的样子武帝就知道她还想陪孩子们，武帝也没离开，陪着她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了一会儿。
直到孩子们累了，蓁蓁偷偷和吉祥一起送孩子们回去安寝后才跟着陛下一起回茞若殿。
等到寝宫只有他们两个，蓁蓁这才忍不住道歉。
“陛下，臣妾错了，臣妾不该拉着陛下陪孩子们玩了这么久，陛下明日还要早朝，可不能没精神，臣妾伺候陛下就寝。”
此时的武帝对于子夫和蓁蓁很是愧疚，可他除了顶住皇太后的压力，不让她们被贬为姬妾重回掖庭外，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看到为他前后忙碌的蓁蓁，忍不住难受。
“蓁蓁，朕答应过你，等到救出窦婴和灌夫，就找个理由升你为夫人，如今……”
蓁蓁摇摇头，陛下的为难她哪里会不知道，说真的她甚至不介意重新做回叶姬。
“陛下，臣妾不要紧，美人就很好，只要陛下喜欢臣妾，即使只是做个宫婢，臣妾也不介意的。”
“小傻瓜，什么宫婢，朕碍于母后面子，不给你升夫人就已经很愧对你了，再让你贬低名份，朕岂能安心，若是朕连心爱女子都保护不了，朕还做什么皇帝。”
“陛下，就像陛下说的，不能为心爱女子出头，您愧疚于我，可陛下更是臣妾此生挚爱，臣妾宁愿做宫婢，也不想陛下为难啊！”
蓁蓁懂事体贴，武帝又怎能欺负她，毕竟蓁蓁有功无过，武帝再怎么碍于孝道，也不能委屈了一心为他的女子，更何况这个女子也是他心中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