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脚步顿住,眉头蹙起,转头看向江祀。
江祀靠坐在椅子上,周身充斥着餍足的慵懒:“怎么?不信?”
谢鸢摇头,她不是不信,只是没有想到,她作为死过一次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江祀竟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前世谢晗之的这个孩子没有平安诞生,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多谢督主告知,我会小心的。”
见江祀没在说什么,谢鸢几乎算是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间厢房。
在隔壁厢房里找到了被捆起来的夏禾。
夏禾的嘴里塞了布条,见她出现,惊恐的眼中瞬间泪流不止。
这一幕不由得让谢鸢想到了前世,夏禾陪着她一起去了观音寺。
却在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她死后做鬼的时候,才看到被人从观音寺枯井里捞上来的夏禾尸骨。
她最喜欢的那件青绿色衣裳上血迹都已经干涸成了黑色。
谢鸢不敢去想夏禾死前遭受了多少折磨。
那群人痛恨她,却又不能直接弄死她。
只能将气都撒在夏禾身上。
尸骨上残破的衣服像布条一样,和现在堵在夏禾嘴里的布条颜色一模一样。
谢鸢拖着疲惫的身体快步走到夏禾身前,将她嘴里的布条拿下。
“小姐,呜呜呜呜,奴婢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谢鸢将夏禾紧紧地抱在怀里,任由她伏在自己肩头抽泣。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别怕。”
感受着肩头上那个小小的下巴一点一点,谢鸢的手伸到夏禾身后,开始为她松绑。
揉了揉夏禾受伤的手腕。
“回去用我的祛疤膏好好涂一涂,明日应该就能好了。”
谢鸢心疼地将夏禾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只有手腕上有伤口后,这才放心了些。
“小姐受委屈了。”
夏禾怔怔地站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小姐。
她听到小姐在隔壁哭了,哭得好伤心,她都知道了。
夏禾带着哭腔的细小声音砸在谢鸢心头。
好似只要她说得足够小声,这件事就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谢鸢连着呼出三口浊气,心里才好受些。
“想什么呢?你小姐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跟前吗?与其在这哭,不如帮我想想回去后该怎么应付。”
母亲给她下药,掐着药效发作的时间来寻她。
且看着外头的天色,应该已过申时了。
高阳公主府的春日宴早就散了。
谢鸢已经能想象到回去后会面对什么了。
更不必说谢晗之还怀孕了。
那群人怕是更加迫不及待想要毁了她了。
但凡有一点机会,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谢鸢和夏禾相互搀扶着走到了厢房外,江祀负手而立站在院子里。
“今日多谢督主出手相救,若督主不嫌,日后有用得上谢鸢的,督主尽可派人来找我。”
玄色蟒纹锦袍被春日晚风吹起,江祀侧头看来,谢鸢这才注意到他喉结处的一抹红痕。
好像是她不小心留下的。
谢鸢羞赧低头,不敢与江祀对视。
美人心思直白地挂在脸上,江祀意味深长地舔了舔有些肿的薄唇。
“上车,我送你回去。”
谢鸢正愁回去如何应付,江祀主动送上门来做挡箭牌。
正要感谢,一抬头就撞见他湿润的唇和微眯的眼眸。
就好像自己心中所想一切都被他了如指掌,甚至江祀已经猜到了她应付的计划。
既然如此,谢鸢也不推辞,在夏禾的搀扶下,跟着江祀出了院子。
在看见停在院子外的马车时,谢鸢还是错愕了一瞬。
“这还是高阳公主府吗?”
直接将马车停在别人家厢房门口,就是太子在高阳公主这也没有这样的殊荣吧。
“本督自然与旁人不同。”
马车帘子掀开,江祀先一步上去,朝着谢鸢伸手。
谢鸢原本想扶着马车柱子的手瑟缩了一下,被江祀一把抓住,拉进了车里。
“小姐!”
夏禾在地上急得直跳脚,上马车的梯子被撤掉,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一个侧身挡在了夏禾身前。
朝着她做个了噤声的手势。
“我没事,你别怕。”
外头夏禾的声音小了,谢鸢想掀开帘子看一看,奈何手被江祀攥在手里。
“你们主仆倒是情深。”江祀把玩着手里的纤纤玉手,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声:“去谢府。”
等到马车动起来后,夏禾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小姐我在这里呢,你有事就唤我。”
谢鸢已经没空回应夏禾了,她的下巴被江祀捏在手里。
江祀越贴越近,比他人先来的是冰片和沉水香混合的香味。
几乎将谢鸢包裹得无处遁形,只能乖乖坐在他身边,感受着周遭空气里全都是他的气味。
谢鸢往后缩了一下,捏着下巴的手就紧一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长时,谢鸢忍不住先闭上了眼睛。
像是再乖巧不过的小兽,任由对方拿捏。
“呵,真乖,都不像是从前那个矜贵的谢小姐了。”
江祀的声音清冷像是竹上雪,贴在她耳边的时候,却又带着股慵懒痞气。
知道自己被戏耍,谢鸢睁眼怒视江祀。
下一瞬,男人温热的唇就吻了上来。
这一次倒是浅尝辄止。
两人的额头被江祀强迫着抵在一起,眸中能清楚看到对方的倒影。
“以后吻我的时候记得睁眼,看清楚你吻的人是谁。”
倒反天罡!
到底是谁先靠过来的?
谢鸢现在算是知道坊间关于江祀的那句:
老天爷赏了一副谪仙似的皮囊,里头装的却不知是哪位邪神的心肠。
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先前做鬼的时候看江祀情绪多变地折磨别人,没有这种深刻的感悟。
折磨到自己身上了,她现在身心俱疲。
她悟了!
“记住了?”
感觉到后颈肉被人揉捏了一下,谢鸢扯出一个不那么明显的讨好的笑,回应江祀道:“记住了。”
看着美人被自己气出爪牙,还要小心翼翼地收着。
江祀的心情,二十六年来头一次这么好。
“真的?”
谢鸢点头。
“那就照着你刚才记住的,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