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本督刚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被谢鸢压在身下,江祀也不反抗。
躺倒在狼裘之上,眉如墨画斜飞入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寒毒影响。
露出的肌肤都呈现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宛如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分明是极阴柔的长相,却因眉宇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煞气,生生压得人不敢直视。
一双凤眼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谢鸢,眼神幽深难测。
“我们都被下药,督主帮我一次,我日后定然全力报答督主救命之恩。”
谢鸢的额间已经浸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不自觉地缠紧,一看便知是在强忍着。
江祀眼神晦暗了一瞬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脸上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小姐不日就是太子正妃,本督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可担不起储君怒火。”
眼前人并非前世为了她三入三出东宫的江祀,但也绝非像他说的那样畏惧太子权势。
“太子近五年来数十次登太行山并非出于孝道,而是与我小姑姑苟合上瘾,我不会再嫁他了。”
谢鸢说完这句话,小小的虎牙用力咬紧下唇,鲜血缓缓从唇角渗出。
瞧着好不可怜。
“谢小姐身披凤命,不嫁太子,想嫁谁?”江祀的声音如冰泉漱玉,清冷里带着三分笑意。
却叫人听着遍体生寒:“天子?”
江祀救过皇上三次,深得皇上信任。
只要谢鸢现在应声,就是大不敬之罪。
谢鸢双手撑在江祀身上,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一张口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我只想嫁一个真心待我之人,有能力为我撑起一方小天地,任我潇洒自由,在督主眼里是不是很贪心可笑?”
谢鸢脑子昏沉,看不清眼前人,只能听到自己忍不住颤抖时的小声啜泣。
就像是回到她瞎了眼,只能靠观音寺的钟声和香客祈福声分辨白天黑夜的时候。
江祀蹙眉盯着这张在昏暗厢房里依旧漂亮到叫人移不开眼的小脸,抬手描摹过她发烫的眉眼。
缓缓向下,虚扣住她的雪颈,指尖恰好停在命脉处。
江祀没用力,拇指摩挲过她跳动的脉搏,像是在把玩什么玉器。
“谢小姐确实贪心,心里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又勾着本督做什么?”
江祀的声音清冷,手下却突然用力,将人拽倒,揽在怀里,贴在谢鸢耳边低语:
“京城里的那些软骨头可撑不起谢小姐想要的一方天地,故意说给本督听的?”
或许是春药的作用,谢鸢觉得江祀最后那句话像是在给她下蛊。
不然她怎么会就这样应声承认了。
“可惜本督是个太监,帮不了谢小姐。”
这才是江祀,哪怕寒毒缠身,依旧卑劣又多疑。
已经拒了她了,却还不肯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
“纵是太监也有太监的法子,督主瞧不上我罢了。”
谢鸢强撑着身子想起来,却被江祀锢得更紧。
“若是今日换做旁人在这,谢小姐也会这样?”
怎么可能!
她今日饮下那杯加了料的花茶就是为了江祀!
前世江祀手段狠厉,一年后皇上沉迷修道炼丹。
江祀把持朝政,上蔽天听,下诓朝野,太子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要不是受寒毒所害,江祀合该是天下第一奸佞,受史官唾骂百年才是。
她特意将自己送来做他的解药,没有寒毒加害,她要借江祀之手,要太子和谢晗之以命血偿。
谢鸢小口小口喘着气,伏在江祀耳边:
“太子在太行山豢养了一处私兵,我父亲书房的地形图里藏着那处私兵的位置。”
谢鸢莹润的狐狸眼似是蒙上了一层雾,清醒时的灵动此刻化作勾魂夺魄。
“我愿意助大人拿到地形图,督主还不愿帮我一次吗?”
谢鸢赌上一切,满京城能助她复仇,且愿意助她的人就只有江祀了。
江祀转身对上这双勾魂眼:“你身上这药谁下的?”
“母亲,生我养我,想毁了我,托举谢晗之的母亲。”
谢鸢这一刻的笑意张扬,若是眼底没有泪花闪烁的话,就好似平常玩笑话一般。
下一瞬,两人的位置翻转,谢鸢如墨黑发在江祀不知何时解开的狼裘上散开。
“想好了,沾上本督,名声就毁了,当真愿意与我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谢鸢脸上笑意漾起,雾蒙蒙的眼睛里还能看到眼前人的倒影。
愿意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江祀堵住,铁锈味在两人口中散开。
刚及笄不久的少女青涩诱人,娇吟婉转。
就是疼了,也只敢咬着江祀的肩膀啜泣,声音断断续续地质问:“你......你不是?”
江祀叼着她的后颈软肉,那截腰肢抖如暴雨中的海棠花枝,连带着缠在他手腕上的青丝都颤出涟漪。
无声承认。
谢鸢受不了昏过去之前,耳边还回响着江祀的恶魔低语:
“谢小姐对本督的法子可还满意?”
“本督也贪,若是让本督抓到你见异思迁,大夏再无谢小姐,本督府上的地牢昏暗,倒是更衬你这身娇骨。”
谢鸢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千算万算,算漏了江祀是个假太监。
就是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这件事。
“醒了?把这药喝了。”
一碗闻着就苦的汤药递到谢鸢面前,谢鸢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是她马车上备着的那身。
谢鸢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夏禾。
“你的婢女在隔壁捆着,喝完你就能带着她离开。”
谢鸢的目光重新落在江祀手里的那碗苦得她心里发酸的汤药上,伸手接过,喝之前问了一句:
“督主专门为我准备的?避子药还是控制我的毒药?”
江祀没有回应,谢鸢想到方才的一室荒唐。
比起江祀的秘密,太子豢养私兵的事情这一刻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谢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苦得她舌尖发麻。
江祀慵懒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如常,就好像他们方才的沉沦缠绵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谢鸢艰难地从地上撑着站起来,离开前,身后又响起江祀清冷的声音。
“谢晗之怀孕了,下个月就该显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