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彻底走远,谢鸢才松开捂着夏禾的手。
夏禾泪眼婆娑,拉着谢鸢的手,欲语泪先流。
“她们怎能这样欺负小姐,小姐身携凤命,全家都指望着小姐啊......”
“什么都别说了,先去马车上取我的衣裳,半个时辰后送到公主府后厢房,别忘了用暗号。”
谢鸢催促着夏禾离开:“若是她们派人守在马车边上,你就帮我引开她们,越远越好。”
等人走了之后,谢鸢确认周围无人,才从假山后面出来。
捧起缸莲里的水浇在头上,换来片刻清醒。
父亲母亲用她的一生来补偿谢晗之,兄长踩在她的尸骨上向上攀权。
心里记着这些仇恨,脑子便能更清醒些。
这一世她不止要他们妄想落空,还要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以命血偿。
才对得起前世惨死的自己。
谢鸢拖着濒临崩溃的身子朝公主府后厢房赶去。
好在死后十年,她几乎将京城的每个角落都逛遍了。
就连皇上的玉玺藏在哪里,她都知道。
今日公主府设宴,府里婢女小厮都在前院扎着。
谢鸢这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刚拐入后厢房的院子里,谢鸢靠在柱子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听到身后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声音。
谢鸢慌乱下推开一扇门,进了最边上的厢房。
刚关上格扇门,谢鸢就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住了。
两只手抓着门上雕花,身子缓缓蹲下,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声音中带着低低的抽泣,叫人听着忍不住心生怜惜。
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下,男人的声音距离谢鸢近得好似只有一门之隔。
谢鸢跪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收回抓着门边的手,想要躲到里间去。
迷糊之际,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探出,捂住她的嘴,不等她挣扎,另一只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到了里间。
内外皆有坏人,谢鸢身中春药,孤立无援。
不论她怎么挣扎,捂着她嘴巴的手依旧不为所动。
“这群人会武,再闹,就将你丢出去。”
熟悉又沙哑的声音传到谢鸢耳中。
谢鸢瞳孔微颤,心里的慌乱散去了大半。
忍下心头悸动。
挣扎的动静渐渐小了。
心神却依旧紧绷,母亲当真连一点活路都不想留给她。
只要她稍一放松,就会被这催人的药折磨得神志不清。
外头男人愤怒的声音越来越近,谢鸢被带到了厢房的最里面躲着,只能模糊听到几句。
“江祀一个阉人,处处坏本王好事,就连皇上都听信了他的谗言,收了我的兵权,断了我的财路,今日势必要他好看。”
“王爷,江祀到底是东厂督主,这下怕是彻底将人得罪死了。”
“本王还是皇亲贵胄,畏他区区一个阉狗?”
“本王今日一定要抓到他,亲眼看着没了底下那根东西,平日里孤高自傲的东厂督主还能怎么纾解自己。”
再次听到江祀名字的时候,谢鸢身子忍不住跟着一颤。
耳后江祀的声音阴沉如水:“怕我?”
谢鸢听着这两个字,双手攥紧,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才压下被春药勾起的反应。
眼中氤氲出雾气,鸦睫煽动时,眼泪一滴滴打在江祀的手背上。
怕?
她怎会怕他。
她辛苦折腾这一遭,就是为了来寻他。
前世,江祀几乎算是谢晗之的死敌,是太子登基前最大的阻碍。
几次差点成功害死了太子和谢晗之。
她做鬼的前几年不明白谢晗之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江祀,能让江祀大半夜的潜进东宫就是为了杀了她。
那个时候,她只将江祀对谢晗之的报复当做鬼时唯一的乐子看。
在心里无数次期待江祀能杀了太子和谢晗之。
直到江祀被手下人背叛,寒毒发作,刺杀失败的那天。
谢晗之将她的长命锁扔到已经被折磨得四肢不全的江祀脸上。
嘲笑江祀为了一个死人坚持这么久,还将她的死状和江祀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谢鸢才知道江祀这么做竟是为了她。
她不记得自己和这位手段狠厉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督主之间有什么感人故事。
却忘不掉江祀死前小心翼翼地叼起她的长命锁时的眼神,哪怕全身是血,四肢都断了,依旧虔诚得像是对待独一无二的珍宝。
气的谢晗之给了江祀一个痛快,还将长命锁也斩断了。
谢鸢攥紧了身前的长命锁,这是她今日特意找出来戴上的。
前世江祀就是在今天中的毒,这寒毒凶猛,且每月十五都会发作。
只能与女子交颈缠绵方可解毒。
前世谢鸢目睹江祀被寒毒折磨到一夜白头......
不等谢鸢继续深思,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谢鸢下意识地朝着江祀怀里瑟缩了一下。
耳后传来江祀的坏笑,好似根本不怕会被发现一样,将她搂得更紧了。
“给本王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江祀给本王找出来。”
谢鸢不知道江祀前世是怎么躲过今日这一劫的。
能躲过一次,只是多了她这个变数,应该也能躲过第二次的吧。
谢鸢也无暇顾及这些了,她只感觉体内春药快要将她的意识撕碎,要不是江祀捂着她的嘴巴,她现在就能哭出声来。
听着声音距离两人越来越近,江祀慵懒地靠坐在墙边,听着怀中人紧张的心跳声。
谢鸢努力瞪大眼睛保持清醒的时候,腰间的手上移,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谢鸢不敢有什么动作,喉间滚动,眨眼时,睫羽在江祀掌心扫过。
砰的一声,耳边有什么东西倒地,发出的巨大声响将谢鸢吓了一跳。
前世过了许久五感尽失的日子,她已经可以通过声音推断距离了。
谢鸢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周围沉寂了片刻后,那人好像退出去了。
“回王爷,厢房里无人。”
“怎么会无人?他江祀中了寒毒还能飞不成?”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远,挡在谢鸢眼前的手并未放下。
谢鸢忍到了极限,抬手反握住江祀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不知哪来的力气,转身将江祀压在身下。
眼神迷离地盯着江祀狭长上挑的凤眼,眼尾的一抹嫣红看得她出神。
江祀没有制止,直到谢鸢缓缓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深情缱绻的吻,诧异才愣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