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谢晗之捂着脸,疼得全身发颤。
谢鸢也没想到她不过是手滑,竟然这么凑巧。
“谢鸢!我真是太娇惯你了,这可是你小姑姑,她为了谢家一去太行山就是十五年,你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
乔氏将谢晗之护在怀里,看向谢鸢的眼神像是在审视罪无可恕的犯人。
谢晗之缓缓拿下捂着脸的手,在看到掌心的鲜血后,眼里的泪彻底决堤。
趴在乔氏怀里呜呜的哭。
看着她哭,谢鸢只觉得痛快,面上却不显。
“我并非有意,我那有上好的祛疤膏,还是太子哥哥送的,我今晚就给小姑姑送去。”
谢鸢微微咬着唇,脸上带着歉意。
说出口的话,却比针扎心。
谢晗之终是忍不住了:“鸢儿,我知道自己粗鄙,不如你们这些京城贵女矜贵,同我一起出门委屈你了,往后我便在祠堂祈福诵经,再不出门就是了。”
说着,谢晗之在乔氏怀里挣扎起来,捂着脸就要往外走。
乔氏:“傻孩子说的什么胡话,祠堂冷僻,你一个侯府千金怎么能日日待在里头。”
谢晗之抽泣:“太行山上十五年,我日日都是这样生活的,念佛诵经能叫我心里安定些,还请嫂嫂准许。”
母慈子孝的一幕看得谢鸢眼热,祠堂冷僻,观音寺就不冷僻了?
“够了,都不许再哭了。”文远侯阴沉着一张脸,盯着谢鸢。
“鸢儿向你姑姑磕头赔罪!”
谢鸢没动,谢晗之抽泣的声音都小了。
“我无心之失,也并未嫌弃小姑姑上不得台面,小姑姑若是心里不解气,这碎瓷片还在,随便捡起一块朝着我这张脸来就是。
今日我伤了小姑姑一厘,小姑姑还我十分便是,我绝不躲闪,也不会因此埋怨谁。”
谢鸢说完,自顾自地俯身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放到了小姑姑身侧的桌子上。
谢晗之自是不可能拿起这块碎瓷片,当着众人的面划花谢鸢的脸的。
谢晗之扯了扯乔氏的衣袖。
乔氏:“你明知你小姑姑是个多么温柔的一个人,你这样逼她,不过是不想受罚罢了。”
文远侯拿起一旁的家法朝着谢鸢而来。
“父亲是要打我吗?国师有言我乃天命凤女,此生只需跪天跪地,父亲是想小姑姑折寿吗?”
文远侯脸色一僵,拿着家法的手高举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既然小姑姑下不了手,那我自请去祠堂抄写佛经吧,就当是为小姑姑祈福了。”
文远侯脸色比谢鸢今日失手打翻的墨盘还要难看,她字字句句在理,这家法迟迟落不下去。
“可我怎么听母亲说,鸢儿今日喝的那杯花茶里头被人下了药了?鸢儿当真是去给高阳公主补画了?”
来了,全家最大的毒蛇出洞了。
谢鸢发誓,她迟早弄死谢瑾之。
“下药?二哥近日寻花问柳,醉生梦死的,莫不是听岔了?”
谢鸢侧头瞧着谢瑾之,从她这个饱读诗书,却因为大哥是个草包,不得不藏拙的二哥脸上难得看到一丝崩坏。
文远侯手指向谢瑾之狠狠地敲打了他两下,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那都是你二哥年轻时不懂事的玩闹,可你喝过的那杯花茶里头被下了药,可是高阳公主府上府医查验过的。
鸢儿,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母亲?”
谢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朝着母亲蹙眉冷笑:“母亲中午在公主府吃醉酒了?”
乔氏面露不满:“自然没有。”
“那母亲说的哪门子胡话?”
高阳公主府的府医亲自查验了那杯花茶,还直言花茶里被下了药?
这话母亲敢说,怕是那公主府的府医都不敢承认吧。
她可是国师钦定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
除了谢家和太子一心想要她死,好给谢晗之腾位置外,出门在外,谁不忌惮她?
高阳公主虽然做事张扬了些,那也是在皇后娘娘膝下长大的,后宅里头的这些阴私手段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她怎么可能顺着母亲的意思办事。
毁了她谢鸢,高阳公主能得什么好处?
“鸢儿,你怎么能这样同你母亲说话,此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们还能随口编排骗你不成?”
谢鸢仰头看着房梁,半天落下一句:“那就是有人见不得我好,买通了公主府的府医故意栽赃陷害我。”
谢晗之被气到,从前也没见谢鸢这么聪明,这才过了多久,就好像长脑子了。
“高阳公主此时应该还没睡。”谢鸢对着候在一旁的夏禾吩咐道:
“拿着我的拜帖,去高阳公主府请今日查验花茶的那位府医,就说本小姐有一事不明,还请府医上门来为本小姐解惑。”
夏禾听命,立马朝着外头快步离开。
谢晗之和乔氏想要伸手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夏禾已经跑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鸢儿,你这么晚了去打搅高阳公主做什么?惹怒了高阳公主于你有什么好处?”
乔氏气得脸都红了。
“高阳公主心善,不会轻易动怒的,就是再晚,我也不能看着自己名誉受损,任由小人拿捏。”
谢鸢重新坐回椅子上:“毕竟我的名誉关乎谢家的将来,想来父亲、母亲、小姑姑和两位兄长也是可以体谅的,就陪着我在这里等那位府医前来,问个清楚。”
谢鸢自顾自地喝茶,任由父亲、母亲的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打量。
重来一次,她怎么可能再任由这些人随意欺辱。
“何必这样麻烦,叫个郎中上门来诊脉,那花茶里有没有被下药就清楚了,也不必打搅高阳公主了。”
谢瑾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地瞧向谢鸢,一副知心好哥哥的样子。
却每次开口都再将谢鸢往死路上逼。
谢瑾之镇定自若的样子敲响了谢鸢心里的警钟。
“你们放开我,放开!”
没一会儿,夏禾就被四个粗壮的婆子压回了前厅,嘴角上还有伤口,脸上还有巴掌印。
夏禾被这些婆子押回谢鸢身边,一只手明显受了伤,变得有些畸形了。
“你二哥说得有理,再者家丑不可外扬。”乔氏对着身边的卞妈妈吩咐道:“去请个郎中来给小姐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