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郎中手里拿着软垫朝着自己而来,谢晗之竟直接晕倒在了乔氏怀里。
“晗之,晗之。”
乔氏叫了两声都没等到谢晗之的回应,看向谢鸢时难掩失望愤怒。
“鸢儿!你小姑姑本就体弱,你非要将她气晕过去才好受?”
谢鸢瞧着谢晗之都晕过去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子。
这样楚楚可怜的本事,就是再给她一世,她也学不明白。
“快些将手伸出来,让郎中诊脉。”
今日这事是躲不过了,她越是躲着避着,这些人就越是要在此事上找她麻烦。
谢鸢索性直接将手放在了软垫上。
这一次郎中怕再生波折,立马将手指按在了谢鸢的手腕内侧。
谢鸢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倒是毫不在意的还有闲心观察这些人的反应。
母亲满脸都是笃定的神情,父亲探头看来时的脸上倒是露出了几分担忧和疑虑。
大哥瞧着比父亲还要担忧疑虑,那眼神和探头的架势,好似她今日诊脉出了什么问题,谢家就只能靠他光耀门楣了。
至于二哥,谢鸢都不惜地多看他两眼。
怕一个对视,谢瑾之下一个鬼主意就又打到她身上来了。
“怎么会这样?”
郎中喃喃自语,顿时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谢鸢!你真的太叫母亲失望了,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丑事,你是要让家族蒙羞吗?”
乔氏将谢晗之揽在怀里,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捂嘴痛哭。
谢鸢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谢晗之虽然没有在母亲身边养大,这哭泣时的一分可怜,三分软弱,六分无助学的倒是十成十的好。
“逆女,你母亲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费劲心血娇养你十五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接连碎了两个茶盏,一个来自父亲,一个来自大哥。
甚至大哥的手速比父亲还快,父亲话还没说完,大哥手边的茶盏就已经摔到谢鸢脚边了。
好在谢鸢闪得及时,这碎瓷片几乎贴着她的脸过去的。
说没有一点想为谢晗之复仇的心思她是不信的。
“鸢儿......”
不等二哥开口,谢鸢就先发制人,一张拍在了桌子上。
“郎中还没说什么,父亲、母亲和大哥急什么?迫不及待希望我出事吗?”
谢鸢对着三人面露失望:“果然只有二哥相信我,对我最好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谢瑾之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了些:“嗯,二哥信你,我们鸢儿绝对不会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的。”
郎中此时将手收回,夏禾连忙递上一方帕子给小姐擦手。
乔氏急忙开口:“先生,我家女儿的脉象如何?”
郎中捋了捋胡子,心虚地看了侯夫人一眼后,有些尴尬地开口:
“谢小姐脉象寸关尺平和,气血纯静,尺脉沉敛无浮滑之象,既无珠胎暗结,亦无纵欲耗阴之虚损,身无宿疾。
唯心有郁结,谢小姐遇事还需宽心,我给谢小姐开两剂方子,谢小姐用过后,心情能好些。”
她心中为何郁结,想来是个人都能明白的。
“那就有劳先生了。”
谢鸢长叹一口气,满目失望地看向满屋子的人。
“原来我在父亲母亲和大哥心中就是这样的人,这些年的亲情和疼爱难道都是假的吗?终究还是我错付了。”
谢鸢抬头望天,泪从鬓边流。
“先生可诊对了?要不再诊一次?”乔氏还是不太相信。
那药可是她下的,也亲眼看到谢鸢喝下了大半杯,怎么可能会无事发生?
纵使她现在真的是清白之躯,那药水喝下去,脉象也该错乱才是。
“住口,还嫌不够丢人?”文远侯声音阴沉沉的。
乔氏面色僵住,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一转头,见侯爷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乔氏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是担心鸢儿,怕她受了罪,回来不敢同我们说。”乔氏只能勉强解释。
可对上谢鸢那双平日里明媚的,此时却极为委屈受伤的眼,乔氏心底还是慌了一瞬。
“今日之事是母亲的错,母亲定然好好补偿你,想要什么同母亲说。”
乔氏小心翼翼的模样如今看来如此可笑,谢鸢还记得她方才眉目狰狞的时候。
“母亲刚才好吓人,我都说母亲吃醉了酒听岔了,母亲却不信我。”
谢鸢起身,身子颤颤巍巍,瘦削的身影哪里还有往日的张扬明艳,像是一朵被狂风摧残后的鲜花。
美还是美的,只是这份美里多了份愁苦。
“母亲说将伤了夏禾的几个婆子交给我处置,此事还算数吗?”
乔氏连忙点头:“既是母亲应了你的,自然算数。”
谢鸢吸了吸鼻子,侧头看向那几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婆子。
这可都是跟在母亲身边的好手,前世她可没少受这些人磋磨。
“夏禾,将这些婆子带到弈仙阁去。”
乔氏:“你身边若是差了侍奉的仆人,母亲再给你寻些得力的来,这些婆子年纪都大了,怕是用着不顺手。”
谢鸢耻笑出声:“带回去,仗三十,若是打死了,就丢出去,没死再给母亲送回来。”
乔氏被谢鸢的心狠惊到,捂着心口直发疼。
“鸢儿,在家里仗责下人,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文远侯不赞同的出言提醒。
“父亲,这些婆子在我家里动手伤了我的人。”谢鸢将夏禾拉到身前,抬起她畸形的手臂:“这样随意伤人,不知是仗着谁的势力,还是说觉着我谢鸢真的无用,护不住身边人?”
文远侯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这些都是乔氏身边的人,还能仗着谁的势力?
“带走吧,都带走吧。”文远侯大手一挥,都不用夏禾动手,就有人将那四个婆子压到谢鸢的院子里去。
一路上哭爹喊娘的,求着乔氏救命,乔氏还想再说什么,抬头撞见文远侯要吃人的眼神,又把头缩了回去。
“送先生回去。”文远侯对着两个儿子吩咐道。
后看向乔氏:“你跟我过来。”
乔氏怀里抱着谢晗之,一颗心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