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躺在床上,床幔放下,一只手搭在外头。
任由太子带来的太医诊脉。
现在她身边有了兰蘅,纵使太子买通了太医故意栽赃她。
她只要撑到江祀救她出来,她就又能活了。
床幔不过是一层薄纱,依旧能瞧得见里头的人。
太子见谢鸢淡定到几乎要睡过去了,蹙眉死盯着太医搭在谢鸢脉搏上的手指。
等到太医的手一收,太子就等不及追问:“鸢儿的脉象如何?”
太医不经意间朝着太子摇了摇头:
“谢小姐脉象平和,气血纯净,只是心中有些郁结,臣一会儿给小姐开两副方子吃上七日便可好转。”
听着她身体无碍,谢鸢隔着床幔都隐约看到太子额间那能夹死蚊子的川字纹。
“难不成殿下也信了母亲醉酒后的胡言?”
是不是胡言,太子最是清楚,那药就是他给的。
“非也,我只是担心你身体,没事自然最好,好好遵太医叮嘱吃药,早日将身子养好,过些日子,内务府该上门来给你量体裁衣了。”
换做从前,谢鸢听到这话,一定会害羞。
好在床幔做了遮挡,不然她脸上毫无女儿家待嫁的羞涩,容易叫太子看出端倪。
见谢鸢不说话了,太子以为她是害羞了,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带着太医离开了。
等人出了院子,谢鸢都没从床上起来。
兰蘅:“小姐难过了?”
谢鸢轻嗯了一声,兰蘅眸光一冷,眉头微微皱起。
谢鸢:“你说我的长命锁到底去哪了?”
兰蘅......
“太医开的方子没什么问题,奴去给小姐煎药。”
兰蘅话刚出口,就被谢鸢拦下了。
“寻个时间将平日里给我煎药的那些炉子都给换了,不然没病都吃出病来了。”
兰蘅不解,去了弈仙阁的小厨房,检查了一番平素里给小姐熬药的罐子和炉子。
闻着那罐子和炉子里头极淡的药味,她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些瓶瓶罐罐。
根据里头残留的药味就能推断出主人家用这炉子和罐子吃了多久的药。
如今这罐子还好些,炉子里的药味重到,她一打开盖子就能闻到。
这非得是主人家长年累月的吃药,吃上三年五载,药水都渗透到这炉子里头才能有的效果。
可她记得小姐的身体一向不错,外头也从未有过她生过什么病的记录。
大人说的果真不错,这样的高门大户外头瞧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不堪得很。
兰蘅没有着急动这些老物件,而是采购了一批新的放到她屋子里。
什么时候小姐要用,她随时就能拿出新的来,也不会打草惊蛇。
谢鸢听到此事:“那就照着太医的方子,用原本的炉子煎上两天的药,也方便你查验那里头到底泡了多少毒药。”
左右那方子煎好她也是不会吃的。
做样子给外头看的。
兰蘅应声后并未直接离开,站在谢鸢跟前,有些扭捏地搅了搅衣角。
谢鸢:“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你和夏禾在我这不用这般小心翼翼。”
此时的夏禾手里拿着果干站在一旁,吃得更开心了。
兰蘅闻言,看向谢鸢的眼睛亮了一瞬后,急匆匆地转身出去。
等回来的时候,连屋门都关好了。
“奴想知道小姐是怎么控制脉象的。”
谢鸢回想了一下,兰蘅刚才急匆匆地出去,又飞快地回来。
“你是去检查附近有没有人偷听的?”
兰蘅点头如捣蒜。
谢鸢沉默了片刻,兰蘅立马开口道:“若是不便就算了,小姐就当奴没问过。”
谢鸢摇头:“倒不是不能和你们说,这与我的体质有关,不是什么本事,你也学不去。”
兰蘅脑中瞬间蹦出天命凤女四个大字,没想到凤女真的有异于常人之处。
“小姐能让奴给你诊一次脉吗?”
谢鸢没有拒绝,而是继续躺平,将手腕伸了出去。
兰蘅看向那一截白嫩嫩的手腕眼睛都在发光。
看得夏禾果干都不吃了,就站在兰蘅身边,怕兰蘅一个激动,伤了小姐。
兰蘅拿出随身的帕子给小姐垫上,开始诊脉,感受着与太医所说无二的脉象。
心中猛颤,小姐身上的那些青青紫紫她都是看见了的。
如今还能把到这样的脉象的,一时间兰蘅都顾不上惊讶了。
“小姐果真天生凤命,异于常人。”
谢鸢躺在床上,在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脉象上的时候,露出一抹苦笑。
什么天命凤女,只是她是纯阴体质,脉象天生的尺脉沉敛,气血纯净,纵然刚行过房事,只靠诊脉,也探不出来。
知晓此事的拢共就两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已经仙去的老国师。
太子离开后,当日就送了不少补品来侯府,她有,苍梧院也有。
谢鸢看着堆在她桌子上的那些百年老参:“记录好后,就都堆到库房去吧。”
夏禾应声收拾起来,谢鸢坐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与自己下棋。
等到晚饭时才出院子,去的前厅。
这一次人倒是齐全。
“给父亲母亲,小姑姑,两位兄长请安了。”
文远侯:“好孩子起来吧,落座,动筷吧。”
一起吃饭就是更香些,不用担心吃着吃着就把自己吃死了。
谢鸢的胃口还不错,尤其是看到谢晗之上了粉都盖不住的憔悴后,更下饭了。
算算日子,谢晗之这段时日正是女子怀孕后反应最激烈的时候。
谢晗之的身体不太好,前世做鬼的时候,她没少瞧见谢晗之被腹中孩子折腾得整宿整宿睡不好。
谢家吃饭都在一起,父亲应该还不知道谢晗之有孕的消息。
不然此时就该给她另起炉灶了。
“蔡公公到!”
谢鸢还没吃两口菜,皇后娘娘身边的蔡公公就来了。
谢鸢给了兰蘅一个眼神,让她留在饭厅看着她尚未吃完的饭菜。
免得哪个小婢女手快,又往她碗里加点料。
在这个家里什么都得防。
“臣携家眷见过蔡公公,不知蔡公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蔡公公:“今日东宫往侯府送了些补品来,皇后娘娘担心是谢鸢小姐身子不适,特意派奴才来瞧瞧。”
蔡公公说着,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捧着各种锦盒鱼贯而入。
“奴才瞧着谢鸢小姐气色尚佳,回去便好同娘娘交差了。”
锦盒接连打开,里面的珠宝首饰在已经暗淡的天色下闪闪发光,精美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这些都是娘娘的一片心意,尤其是这支凤钗,还是皇后娘娘当年加冕时戴过的,也一并给谢鸢小姐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