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日防夜防,没想到太子和谢晗之能在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太行山上搞到一起去。
现在孩子都有了。
皇后没有直接赏赐谢晗之一碗绝子汤,绝不可能是因为皇后心善。
她家一个侯府就这么混乱了,能在宫里稳坐后位的女人岂会简单。
还是因为太子太喜欢谢晗之了,皇后不想伤了母子情谊,就是要下手,也得先找好替罪羊。
母亲和谢晗之把注意打到她身上来,她怎么能让这两人如愿。
回到弈仙阁,谢鸢第一件事就是找兰蘅。
“你那有没有能让女子不落胎的药?”
兰蘅正提着小花灯在巡视着弈仙阁,想着开辟出一块小药田,她想种地了。
突然被小姐一问,兰蘅嘴比脑子快:“想要女子落胎随便什么药都行,身子差些的,一碗安神茶下去,孩子都可能没了。”
谢鸢嘴角抽了抽,还好她跑得快。
说不定再待一会儿,谢晗之就在隔壁滑了胎了。
到时候母亲再帮着谢晗之栽赃她,就算是闹到开封府衙门,她也是有口难辩。
毕竟哪家的母亲会帮着一个外人害自己的孩子呢。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
“不是落胎药,是安胎药,保证孩子在女子腹中平安长大的那种。”
兰蘅听着眼前一亮,抓起谢鸢的手腕就开始诊脉。
“小姐的体质连喜脉都诊不出来吗?”
兰蘅那张小脸顿时就皱巴了起来:“什么都诊不出来,奴还怎么给小姐调理身子啊。”
谢鸢的眼皮子也跟着跳了两下,将兰蘅拉到屋子里,重新同她说了一遍。
“不是我有孕,而是我怀疑谢晗之有孕了,不出意外应该是太子的,只是这个孩子谢晗之保不住,就想利用这个孩子最后的价值毁了我。”
兰蘅听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谢鸢现在才有一种兰蘅到底还是孩子呢的感觉。
“所以小姐想要让她保住孩子?那不就会威胁到小姐的地位,小姐可是要嫁入东宫的。”
谢鸢真的怀疑江祀教导孩子的时候,是不是说一半,留一半。
不然兰蘅怎么有的时候明白,有的时候又懵懵懂懂的。
“我不会嫁入东宫,不会嫁给太子,我已经找到那个承诺要为我撑起一方天地,任我自由的人了,只是我也不想让他们太好过罢了。”
谢鸢不清楚她和兰蘅的谈话,江祀能知道多少。
虽说兰蘅如今是她的人了,可那毕竟也是从江祀那里来的。
还刻意选了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为的不就是让她安心,放松警惕吗?
她又不傻。
好听话还能不会说嘛,在文远侯府里头长大,这些都是最基本要会的东西。
不然就算是没有谢晗之,还有谢瑾之这个畜生。
“这东西有是有,要看小姐要什么样的了。”
兰蘅望着小姐的眼睛,一边想一边说。
“按理来说,寻常妇人怀孕,身体康健是不需要喝保胎药的,可奴观小姐的那位小姑姑是个娇弱的,怕是从查出有孕起,保胎药就没落下过。”
兰蘅的话提醒了谢鸢,太子今天送到她这里来的是些寻常珍贵的补品,那送到谢晗之那里去的会是什么?
安胎健体的?
难怪会被皇后发现,这就差在皇后眼皮子底下做恨了。
皇后疼爱太子是真的,但爱屋及乌用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
皇后爱的只有太子,能让皇后爱屋及乌的,就只有能为太子的将来带来助力的人。
不论是谢晗之,还是文远侯府,显然都不符合这个前提条件。
谢鸢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要不是有国师批命,她这个骄纵的性子,是绝对入不了皇后的眼的。
谢鸢:“那按你的经验来说,你觉得谢晗之该喝哪种?”
兰蘅:“如果是平安养着,自然是循序渐进最好,如果是有想对她下手,那就得上些强劲的手段了。”
兰蘅在组织措辞,想了半天,还是拉着小姐的手,走到了小姐的书案前。
谢鸢明白她的意思,不用兰蘅动手,她就帮着研起墨来。
没想到兰蘅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兰蘅手指着左边的三张:“这是后宅常用于妇人滑胎的阴私手段。”
谢鸢开眼了。
兰蘅手指从左边移到右边:“这是那些手段的应对方法和药方。”
谢鸢又开眼了。
这些法子比手段要多出好几页纸。
还真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最后兰蘅的手指向身前,最中间的那一页纸。
兰蘅:“这上面记载的都是自古以来强劲的保胎手段,但只强劲孩子,亏损的都是母亲的身体。”
兰蘅说完抬头看向小姐:“奴想,小姐应该能用得上,就都写下来了。”
“用得上,太用得上了。”
尤其是中间那张纸。
谢鸢就说再正常的人来了她家,都会变得不太正常。
第一面见到兰蘅的时候,是多么可爱乖巧的冷脸小团子,如今这才多久,就被侯府这池子浑水给污染了。
“不过奴要先提醒小姐,如果想要姑小姐滑胎的那人用的手段强硬,小姐强行用这上面的方子与之抗衡,也并非完全不会伤到孩子。”
谢鸢拿着纸的手一顿,垂眸看向兰蘅:“你的意思是?”
兰蘅:“如果母亲的身体本就虚弱,两种强劲的方子在体内对冲,是一定会伤到腹中胎儿的。”
谢鸢神情凝滞了一瞬,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夏禾从外头探头进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夏禾:“小姐,外面的槐花开得正好,我去摘些回来,明早给小姐做槐花冻吃。”
“好,天黑当心着些,够一顿就成了。”谢鸢笑着回应夏禾。
夏禾欢快的声音散在晚风里,谢鸢在低头看的时候,手里的纸已经被她攥出了印子。
孩子无辜,她的夏禾又有什么错?
“我知道,我会谨慎着用的。”
她会小心做事,一定不叫任何人察觉。
要谢晗之对这个孩子怎么都滑不了胎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她要让谢晗之在孩子降生那一日,以为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熬出头的时候。
再让她的幻想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