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两三秒,秦深收回视线,不经意地伸手理了理衣领。
“在家吃过。”他轻描淡写地说,“饱了。”
周虔的脸色似乎动了动,秦深懒得看,大步一迈,他回到办公室。
手上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他选择先把工作流顺好,某种略带复杂的思绪,也随之抹平。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顺着玻璃窗洒入室内,尘埃在空气里懒懒地飘浮着。
方淮捂着腰,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腿一酸,差点跪在地上,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床沿。
这几天到底……有多放纵啊。想到这里,方淮的脸开始发烫。
沾了冷水的手在脸上拍了拍,方淮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开始洗漱。镜子里的他双颊微红,眼尾透着点懒散的餍足,脖子上的吻痕一个盖着一个。他都忘了秦深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也许是在他晕过去的时候。
镜子里的脸越变越红,连带着耳根开始发热,方淮连忙转移注意力,专注刷牙。
高质量的发热期让他心情变得很好,那几日压抑的等待仿佛都不存在了。
方淮哼着歌走出洗漱间,把在山姆买的豆浆机给拆了,按着社交媒体上的配方,往豆浆机里随便抓了几把黄豆黑豆。
机器自带高压,豆浆的香气很快浮现在空气中,没过多久,叮的一声,豆浆好了。方淮把渣子都滤了出来,专门找了个漂亮的玻璃杯,上面绘有彩色郁金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将豆浆倒进杯里,挑好角度拍了个照。
下意识地,他打开消息列表,点开最上面的聊天框,点进去之后才发现是周虔。
方淮盯着最后一条小猫叼花的表情包,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迟疑片刻,最后只是长按表情包,把它给偷了。
心里那阵汹涌的分享欲散退了些,纵观整个列表,好像找不到一个能隔空分享豆浆的人。
方淮没再细想下去,点开自己的朋友圈。上一条动态还是年初发的,是在转发秦深公司的活动预告。乍一眼看下来,他的朋友圈就好像一个转发机器,他的生活被埋藏在严谨却冰冷的措辞里。
方淮有种莫名而来的疲倦,或者说一种冲动,他不想再看到这些。他三下五除二地把官方转发的动态都删了,将今早拍的蓝天白云和豆浆,发到朋友圈里。
现在他的朋友圈,又变得像他自己的了。
朋友圈发出之后,方淮松了口气,锁了屏,手机还没放到桌上,就震了震。方淮一愣,点开小红点,看到周虔给他新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周虔评论道:豆浆机好用吗
方淮回复他:好用[拇指]
再一刷新,又出现了新的点赞,竟然是秦深,竟然是这个钟点的秦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得惊讶——秦深极少在工作时间看信息,更别提朋友圈。比起刻意给他点赞,他宁愿相信是秦深手滑误触了。
正当他还在琢磨这个赞的时候,秦深的评论紧接着来了——
深哥:。
方淮更加一头雾水,搞不明白秦深在想什么,试探着回了一条:豆浆好喝,给你留了一半[企鹅蹦蹦]
守着手机等了几分钟,秦深没再回复。
秦深不回才是正常的,方淮也没放在心上。一杯豆浆捧在手里,在冬日的早晨,整个胃里都暖洋洋的,也许这种感受,比得到秦深回复更宝贵。
方淮就这么在餐桌上晒着太阳,喝着豆浆刷了会朋友圈,还刷到了周虔发的朋友圈,说买了面包填肚子。
看来今天大家都在摸鱼。方淮忍不住笑了笑,顺手给周虔点了个赞,划向下一条朋友圈。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方淮随便对付了一顿,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恰逢他的圈内好友私聊了他,说有一个商业插画的活儿,问他感不感兴趣。
方淮简单看了眼大致要求,又想了想——发热期刚过去没多久,他的身体应该还能撑住。于是和好友打了通电话,基本上把这事给拍板了。
确认了要接活之后,方淮就加上了金主爸爸的联系方式。来约稿的是一家业内有名的出版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还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这么有名的出版社,也用不着和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手约稿。
结果加上联系人之后,他发现对方的用词谨慎得近乎过分,对面就差没说“您画什么我们都要”了。
方淮直觉有什么不对劲,私聊好友,问她出版社那边是怎么找过来的。好友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当然是我介绍的啊,上次就说要给你找份好活,怎么样,没骗你吧。”好友这样说。
方淮若有所思,“但他们的态度……也太尊重我了。”停了片刻,他补充一句,“差点以为我才是甲方。”
好友劝他别想太多,“越大的金主老板,素质越好的啦,别担心。”她宽慰说,“你的条漫现在越来越火啦,听说他们老板也是你的粉丝,这次点名想要你来画。”
方淮有些惊讶,“他们老板?”
好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呃,主编,他们主编喜欢你的画。哎呀你不要担心,你这个热度,这个价格,我是金主我都供着你。”
方淮仍有疑虑,但在她的安慰下,心底那丝异样感逐渐松动,挂断电话后,他按出版社那边的要求,认真准备起来。
专心工作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方淮收到秦深发来的短信时,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短信的内容一如以往简洁:庆功宴,六点——后面跟了一行地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司的庆功宴?那都会有谁在呢。这个念头一瞬而过,鼻腔下意识地模拟出一阵凉意,很快又散退,只有那一瞬间的感觉,短暂地停留在方淮脑海里。
方淮以为自己想了很久,但实际上屏幕上方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他就已经回复了:好〃?〃
秦深发来的地址离他家大概四十分钟车程,算上晚高峰堵车,方淮提前预好了时间。只是挑衣服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脖子上的吻痕密密麻麻的,哪怕用止血贴去遮,也像极了欲盖弥彰。
方淮在衣柜里找到几件高领的毛衣,有些被他洗缩水了,有些是料子会磨到皮肤。在家里找了一圈,几乎快要超过他原定出门的时间,却无意中在阳台,看见了周虔选的那件白色的毛衣。
方淮仰起头,将那件毛衣收了下来。
恰好是高领的,恰好料子柔软,恰好完美合身。方淮穿着那件毛衣,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觉得今天的自己看起来很精神。
也很暖和。
方淮眨眨眼,对着镜子笑了笑。
踏入饭店门口时,距离六点,不到五分钟。
方淮把包间信息出示给服务员,顺口问了句:“房间有多大,人都到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消息,房间不算太大,十二人间,不会出现他设想中一大群人的场景。
坏消息,人都到齐了,他是最后一个。
房间位于走廊尽头,只剩短短一小段路,方淮深呼吸一口气,跟在服务员身后,停在包厢门口。
服务员的手摁在门上——
一道略带年龄的声线从门缝里泻了出来,“周助,怎么不坐?倒茶的事让服务员来吧。”
茶水滚入杯中的声音渐渐收住,周虔应了声,“顺手。”
侍者将门完全打开,包厢内的视野一览无余——好几个精英模样打扮的人,听见动静后齐刷刷地朝门口看了过来,包括秦深和周虔。
空气凝滞半秒,只剩大门压抑的咿呀声仍在震荡。
方淮停下前进的脚步,无措地看了眼房间号,又往前一看。
秦深位于主座,正好面对着僵在门口的他,而周虔站在秦深身侧不远的位置,轻轻拿开茶壶,将秦深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
“方先生。”周虔率先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口后,房间内茶杯碗筷的敲击声重新响起,其他人跟着周虔,纷纷和他打了个招呼。
方淮低声应着,走到秦深身旁的位置,周虔也恰好打完了一圈茶水,自然地落在他旁边的座位。
方淮端正地坐在原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无措。耳边是周虔在和别人轻声交谈,秦深也和身旁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低声说着些什么。
方淮模糊地捕捉到几个字眼:“专利”“临床”“戒断”。
他对这些词不算陌生,陈医生口中偶尔会听到,但在秦深嘴里出现时,突然让他感觉遥远得像两个世界。
电动的餐台在旋转着,周虔还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手却按下暂停的电动按钮,一盘薄切牛舌停在方淮面前。
周虔短暂地转了过来,“先吃点前菜,填填肚子。”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扭头回去。
方淮下意识地望向秦深,不期然撞进秦深略显深沉的眼。主座上的男人与他对视,薄唇停顿片刻,像是什么也没注意到那样,那道注视的目光稍纵即逝。
抿了抿唇,方淮伸出筷子,夹了块牛舌。富有弹性的口感,带着点奶香,佐配简单的黑胡椒海盐。方淮吃了一片,停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人到齐之后,侍者为高脚杯添入红酒,菜陆陆续续地开始上了,餐桌上的话题,也变得正式起来。
坐在秦深身旁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双颊涨红,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各位,Geno的收购圆满收工,我老吴敬大家一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说着互相吹捧的话,喝光杯底的酒液。方淮被高脚杯上的反光晃了眼,垂下视线,拿起高脚杯,也喝了一口,还想再喝,桌底下的右手却被秦深拉住。
心里一动,方淮放下酒杯。
“哈……”老吴干了一杯后,又往杯里添满,“开心,今天真是开心,这是我们Bitron的里程碑啊……相信拿下Geno的专利之后,我们在信息素戒断的领域里,会做得更强!更大!”
方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条件反射地先反握住了秦深的手,用了点力。
老吴的状态看上去已经嗨了,端着酒杯直接站了起身,在半空踉跄一下,才抓稳椅背。
他掐起酒杯,朝向秦深,“在这里,向各位宣布一个好消息!在秦总的努力下,我们已经和淮港信息素调控中心合作,即将开始戒断专利药的第一期试验!”
老吴弯了弯腰,双手捧着酒杯,对着秦深,“敬您一杯。”
方淮缓缓转头,交握的两只手谁都没动,在桌下沉默地触碰着。
老吴保持着敬酒的姿势,脸上笑得有些僵了,方淮不忍再看,松开秦深的手。
他将剩下的红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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