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沉寂八年之久的所有安边卫所、棱堡,宛如苏醒的巨兽,原本总督府麾下五万精兵,加上后来李晔送来的五万江南兵,合计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集结在朵颜三部中心。
很快,消息传出,朵颜三部的族长闻讯瞬间惊醒。
三部之间相隔不远,三部族长赶紧会面,一交换各自收到的消息,冷汗瞬间满头满脸。
大永十万安边大军集结,背后还有十万精兵押运粮草。
而且东北方那白山黑水的冰天雪地已经成了大永的领土,现在竟然也有大军开拔的动静。
朵颜卫指挥使长昂脸色惨白的看着斥候送来的消息,眼中满是惊惧。
福余卫指挥使土不申,泰宁卫指挥使忽班胡,二人神色也满是不安。
八年前大永监国的小太子许三人以重礼,扶持他们对抗鞑靼部与瓦剌部,以此为由让他们联合安边总督袁之枢起建朵颜三卫。
这几年三人没少吃永国的便利,原想着到时候北蛮南下帮其摇旗呐喊几下就行了,谁承想北蛮竟然不声不响的被永国给推了!
现在那安边总督无视朵颜三卫联合抗北的条款,悄然在三卫正中集结十万大军,背后还有十万白杆兵枕戈待旦...
斥候送来的消息是那十万白杆兵负责押送粮草?
这特么是想干嘛?!
你特么粮草镶金边了?!用的着让那头西南猛兽亲自带十万精兵押送?
这不摆明了吃了北蛮还不够,还特么想吞没漠北诸部呢!
难道这永国的小皇帝难道也想复他成祖之威?
忐忑间,三人所在的帐篷大门被打开,三个神色仓惶的士兵快步走进。
随后快速道,“族长!袁之枢拒不接见我等!”
“还说朵颜三卫失约在先,已经不受大永统制,再见面有通敌之嫌”
听到通敌这两个字,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沃特玛什么时候成敌人了!?
长昂反应最快,瞬间眼神猩红,以大永无声无息推平北蛮的战斗力,一旦开战,朵颜三卫只怕撑不过三日!
甚至就算他们现在逃走联合漠北诸部,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想到自己等人的下场,长昂迅速起身,声音急厉道,“快备马!”
“本指挥使亲自去请见!”
土不申、忽班胡闻言猛地回神,瞬间想通此间缘由。
那狗都督摆明了是想看三人的态度,若是主动投诚,那就还是大永的指挥使,若逃走,那可就真的是敌人了。
回过神的三人三骑带着三五精兵冲出部落。
路上,三人眼神满是急切。
不应该是我们先翻脸,然后你来打,然后我们投降,然后你给点金银安抚相安无事么?!
这大永现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不就是把你低价售卖的盐铁卖给漠北其他部族了...
这事他袁之枢也在做,怎么他还是安边总督,我们成敌人了?!
长昂焦急策马赶路间,看三人还穿着漠北御寒的衣物,顿时神色一变。
朝身边亲兵急促道,“快!把老子指挥使的官服去取来!”
...
半日后,三个被冻得满脸青紫,浑身都在打哆嗦的三卫指挥使,被请入了安边大营。
此时正值寒冬,袁之枢看着穿着单薄指挥使官服,浑身凄惨的三人,顿时叹道,“三位何至于此啊!本总督已经给陛下上奏,正在询问如何安置朵颜三卫,怎么三位不等陛下回信就急匆匆的孤身赶来呢。”
长昂听着袁之枢遗憾的语气,眼角抽了抽,等他么你收到回信,老子脑袋怕是都被你踩在马蹄下了。
都在一起合作八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呢?
你这做派,这不摆明了想当那永帝的红脸,先斩后奏,等把漠北平了,然后在假意说圣旨到晚了...
一起挣了八年钱,你特么现在想拿老子当军功?
长昂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总督大人可要明鉴!我长昂是大永忠贞不二的朵颜卫指挥使啊!”
“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我对大永绝无二心!”
土不申、忽班胡也赶忙附和道,“俺也一样!对大永绝对忠贞不二!”
随后长昂看着袁之枢小心翼翼道,“咳咳,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旨意给我朵颜三卫?”
看着急切的三人,袁之枢心下叹息,玛德...这三个莽子怎么这么精明...老子还想临死前拿你们邀功呢...你们现在赶来算什么事...当不知道直接投奔漠北诸部多好...
看着三人期待的目光,袁之枢咂咂嘴,不情不愿道,“陛下说,若三卫依旧肯受大永指挥,便作为先锋,助我大永横扫漠北诸部,后面只需改发易服,习我大永法度传承,言我大永道理,便依旧是我大永的指挥使”
长昂听到这,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双眼猩红的看着袁之枢,这狗币果然是想拿老子的头献功!
随后长昂压下心头怒意,咬牙道,“那总督为什么不早点给我三卫通知?”
袁之枢淡淡道,“这不冰天雪地的,出行不便么”
想到来的路上,看到那些满载粮草仍能在雪地疾驰的无轮车,三人咬牙不语。
你那是出行不便么?!
你这不摆明了想拿我们三个当战功呢!
你怎么这么自私!
看着三人渐渐急促的呼吸,袁之枢淡淡道,“不服,亮刀?”
三人猛地回神,随后长昂一脸谄媚道,“总督大人,你看你!咱们都是同僚怎么能亮刀呢!”
“这平定漠北之事,少了我们三卫,陛下得多费多少功夫?”
“既然陛下将先锋之事放心交给我三卫。我三卫岂能辜负陛下厚望?”
“总督大人权且安心,没有人能比我三人更懂漠北诸部!”
闻言,没能劝反三人的袁之枢只得遗憾的叹口气,“那好吧,那就联合?”
听着袁之枢略带不甘的语气,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干笑道,“总督大人敞亮!”
见状,袁之枢神色一正,沉声道,“立刻回返三卫调兵吧,如今冰天雪地,漠北各部无人能动,本总督和你三卫一起,势必一战平漠北!”
三人闻言重重点头。
三日后,十余万人马兵分六路,目的明确,直奔漠北各部王庭中枢。
正值数九寒冬,漠北诸部茫然的看着那些驾着无轮车冲出风雪的悍卒,滴水成冰的日子,这些大永士卒是怎么找到我们,又是怎么还能再冰雪里行动自如的?!
还有,他们怎么不用钢刀,那一个个喷火的是什么东西?!
回答他们的,是一支支冒着火星的后装燧发枪的爆鸣。
但随着征北开始,长昂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发现这个安边总督每战必身先士卒。
甚至有种送死的样子...
他想干什么?
看着那位安边总督,再次率领百余亲兵,身先士卒杀入最后漠北一部的王庭,长昂瞬间脸色惨白。
送死?!
这安边总督要是死在漠北,整个漠北怕是要哭三年!!
首当其冲的就是朵颜三卫!
同为先锋,你三卫指挥使没事,然后安边总督没了?
“土不申、忽班胡!快!保护袁总督!!”
...
后,史书载曰:绍安四年三月,安边总督袁之枢率朵颜三卫北征,破漠北诸部,拓地数千里,复汉唐旧疆。既捷,宣朝廷威德,教民耕牧。诸部贵族惮其化,合谋刺之,枢遇害。帝震怒,诏尽诛漠北贵胄,并分牛羊与漠北万民,漠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