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勳把会议室的门关上时,墙上的钟正好指向十点零一分。许睿哲已经坐在里面,双手平放在桌上,姿势端正得像在等一场例行会议。他穿着深灰sE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陈宜勳上次见他时没注意到。
小林坐在角落做笔录,录音笔已经开启。陈宜勳拉开椅子坐下,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没立刻翻开。
「许先生,谢谢你来。」陈宜勳的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我们昨天又去河边一次,找到更多东西。」
许睿哲点点头,眼神没闪躲。「我知道。你们找到我的名片了。」
陈宜勳把证物袋推过去。里面是那张Sh透的名片,背面用黑sE原子笔写的字迹还清晰:「如果找到这个,就表示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别停下来。」
许睿哲看了一眼,没伸手碰。
「这是周承纬写的。」他说,「三个月前,他把这张名片塞进我外套口袋,说留给你当提醒。」
陈宜勳嗯了一声。「提醒什麽?」
许睿哲的视线落在名片上,像在看一封迟到的遗书。
「提醒我,总有一天要说实话。」
陈宜勳没催他。他只是等。
许睿哲深x1一口气,开始说话。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妈叫许丽华。当年是神经内科的护理长。她JiNg神状态不稳定,从我爸离开後就开始。1996年10月,她在育婴室值班时,把第七病房的周家新生儿抱走,换成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她从别的医院偷来的。她流产过一次,孩子没保住,她一直没走出来。」
陈宜勳的笔停在纸上。他没写,只是听。
「我当时在医院实习,做医疗资讯系统。我发现後,没报警。我帮她掩盖。捐了那笔钱给医院,让周家和解。条件是,永远不提这件事。」
许睿哲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像在数节拍。
「周承纬长大後,做了基因检测。发现自己没有周家的遗传突变。他开始追查,找到我妈的旧同事,找到旧纪录。最後,他来找我。」
「他想怎麽样?」
「他没想报警。他只想知道,为什麽他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属於这个家。他说,他从小看着周伯母的照片,觉得陌生;看着周伯父的眼神,觉得疏离。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许睿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问我:睿哲,如果我不是周家的人,那我是谁?我没回答。我只告诉他,我妈已经Si了。她临终前,只记得抱过一个哭得很凶的孩子,却不记得把谁换走了。」
陈宜勳问:「那第七个人呢?真正的周家孩子,现在在哪?」
许睿哲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暂,像被风吹灭的火柴。
「他就是周承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的眉头皱起来。
「不。」许睿哲摇头,「我妈换错了。她把真正的周家孩子抱走,放进隔离床,然後……又把偷来的孩子放回第三床。但周家孩子在隔离室待了两小时,後来被送回第七病房。周家以为一切正常。」
他停顿了。
「所以,周承纬从小到大,都是真正的周家血脉。只是……他被换过一次,又被换回来。那十三分钟,他被抱走,又被放回。但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曾经不属於这里,又属於回来。」
陈宜勳的声音很低。「他知道後,怎麽反应?」
「他笑着说:原来我不是被偷来的。我是被遗忘的第七个人。」许睿哲闭上眼,「他说,他不想再当这个被换回来的孩子。他想消失,让我们都以为他Si了。然後,我们就会开始怀疑,开始说实话。」
陈宜勳沉默了很久。
「你相信他Si了?」
许睿哲睁开眼,看着陈宜勳。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们找到他。因为找到他,就表示我们承认了:我们都参与了那个谎言。我、苏曼宁、晓晴……甚至他自己。」
陈宜勳把名片袋收回去。
「许先生,如果你知道他在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许睿哲打断他,「但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他,请告诉他……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
「对不起,让他当了二十九年的影子。对不起,让他以为自己不被Ai。」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录音笔的红灯在闪。
陈宜勳站起来。「谢谢你今天来。晚点可能还要再找你。」
许睿哲也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警官,」他轻声说,「如果这件事结束了……你会告诉周太太吗?」
陈宜勳没回答。
许睿哲点点头,推门离开。
陈宜勳坐在原位,盯着桌上的文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录音笔关掉。
小林走过来。「陈队,接下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r0u了r0u太yAnx。「把今天的笔录整理好。传给苏曼宁和林晓晴,让她们确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局里的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层旧纱布。
他忽然想起nV儿昨晚传的讯息:「爸,你什麽时候有空?我想跟你谈谈。」
他没回。
因为他不知道怎麽回。
他知道,有些真相,挖出来後,并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它只会让所有人,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影子。
而那影子,很长,很黑。
长到可以盖住一辈子。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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