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晴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沙发,膝盖蜷起,像个孩子。大雄躺在她旁边,头枕在她大腿上,呼x1平稳,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茶几上放着陈宜勳刚传来的PDF档。她用平板打开,第一页是许睿哲的笔录。字迹是小林打的,很工整,但内容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进去。
她读到「我妈把第七病房的周家新生儿抱走,换成另一个孩子」时,手指停住。平板萤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她继续往下读。
「周承纬……他就是真正的周家血脉。只是被换过一次,又被换回来。那十三分钟,他被抱走,又被放回。但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曾经不属於这里,又属於回来。」
林晓晴的呼x1变得急促。她把平板丢到一边,像烫手。
大雄抬起头,T1aN了T1aN她的手。她m0m0它的头,却没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拉开周承纬的cH0U屉,拿出那个小铁盒。里面的照片和备忘录还在。她把照片拿出来,看着背面的字:
「晓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记得把这个给睿哲。他会懂。」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周承纬喝多了,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晓晴,我从小就觉得……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妈看我的眼神,总像在看别人。」
她当时以为是酒话,抱着他哄:「别胡思乱想,你就是周承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也许吧。但如果有一天我知道,我不是……你还会Ai我吗?」
她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
现在,她明白那句话不是酒话。
她把照片放回盒子,关上cH0U屉。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拨给陈宜勳。
电话响了三声,他接起。
「林太太。」
「陈警官……我看到了笔录。」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谁,「许睿哲说的……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还在验证。但目前看来,是的。」陈宜勳的语气很克制,「太太,你有没有什麽想补充的?」
林晓晴看着大雄。它正盯着她,像在等她说什麽。
「我……我早就知道了。」她说,「承纬三个月前告诉我。他说,他做了基因检测,没有周家的突变基因。他怀疑自己被调包。但他没说……他其实是被换回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嗯了一声。「他有没有说,他想做什麽?」
「他说,他想消失。」林晓晴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如果他继续活着,就永远是被遗忘的那一个。他想让我们都以为他Si了,然後……我们就会开始说实话。」
她停顿了。眼泪终於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陈警官……他真的Si了吗?」
陈宜勳没立刻回答。过了好几秒,他才说:「我们还没找到遗T。但如果他真的想消失……他可能不会让我们找到。」
林晓晴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的。
「谢谢你。」她说,「我……我会再想想。」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站起来,走到yAn台。
夜风很凉。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河面。河水黑漆漆的,像一面镜子,映不出任何东西。
她忽然想起周承纬最後出门的那天。他牵着大雄,转头对她笑了笑。
「晓晴,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当时在厨房洗碗,只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如果她当时追出去,如果她问一句「今天怎麽这麽晚」,会不会就不一样?
她从口袋拿出周承纬的结婚戒指。那枚他出门时忘记戴的戒指。她一直戴在自己手上,松松的,像借来的。
她把戒指脱下来,握在掌心。金属冰凉,嵌进皮肤。
痛。
但痛得真实。
她转身回屋,走到书房,打开周承纬的笔电。密码是他们结婚纪念日。
桌面很乾净。只有一个资料夹:Private。
她点开。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个影片档。
第一张照片是周承纬小时候,抱着周伯母的腿。周伯母笑得很温柔。
第二张是大学时,他跟许睿哲在宿舍yAn台cH0U菸。周承纬笑得很大声,许睿哲低头点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张是她跟周承纬的婚纱照。她穿白纱,他穿西装,两人站在台北101下,背景是烟火。
她点开最後一个影片档。画面晃动,是手机拍的。周承纬坐在河边长椅上,背景是淡水河。时间戳是三个月前。
他看着镜头,笑了笑。
「晓晴,如果你在看这个……表示我已经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故事。
「我不是在自杀。我只是……想被遗忘一次。就像当年的第七个人,被换走,又被换回,却永远不知道自己曾经消失过。」
他停顿了。河风吹过,吹乱他的头发。
「我不是恨谁。我只是累了。累了当一个被换回来的孩子。累了让你们都记得我,却又忘记真正的我。」
他看着镜头,像在看她。
「晓晴,别找我。让我消失吧。这样,你们才能开始新的生活。告诉大雄,我对不起它。」
画面晃了一下。他把手机关掉。黑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晓晴的眼泪掉在键盘上。她把影片关掉,关上笔电。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大雄抬起头,看着她。
她蹲下来,抱住它。金毛的毛很暖,带着一点yAn光的味道。
「大雄,」她轻声说,「他不会回来了。」
大雄T1aN了T1aN她的脸,像在安慰。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穿上外套,牵起大雄的绳子。
她开门,出去了。
夜里的社区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一盏一盏,像在数着什麽。
她牵着大雄,走向小公园。那是周承纬最後出现的地方。
公园空荡荡的。长椅上还留着绳子的勒痕。
她坐在长椅上,大雄趴在她脚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着河的方向。河水黑黑的,远处有灯光,像在眨眼。
她轻声说:「承纬……如果你还活着,就别回来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回答。
她把戒指从口袋拿出来,放在长椅上。金属在路灯下反光,很亮。
她站起来,牵着大雄,往回走。
回家路上,她没哭。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哭不出来。
有些人,找不回来。
有些真相,说出来後,就真的结束了。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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