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勳把车停在淡水河堤防的同一位置,已经是星期四清晨五点四十七分。天还没亮,河面上一层薄雾,像有人在上面盖了一张灰白的纱。搜寻队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刚刚又重新集结。这次不是例行搜索,而是接到匿名电话後的「最後一次」。
电话是凌晨三点二十二分打进局里的。声音用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nV,只说了一句:「河下游,第三座排水闸门下面。他在那里等你们。」
陈宜勳没睡。他在局里盯着许睿哲的笔录和周承纬的影片看了整夜。影片里周承纬最後那句「让我消失吧」,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
搜寻队长走过来,戴着头灯,脸上全是疲惫。「陈队,水位低了。我们用无人潜水器下去看过。第三排水闸门底下,有东西卡住。」
陈宜勳点点头,戴上手套,跟着队员往下走。堤防边的阶梯Sh滑,他一步一步踩得很稳,像怕踩碎什麽。
排水闸门是老旧的水泥结构,铁闸半开,下面是黑漆漆的河水。潜水器已经拉上来,萤幕显示最後画面:水底淤泥里,一个黑sE塑胶袋,袋口用绳子绑Si,隐约露出人形的轮廓。
陈宜勳蹲下来,看着萤幕。画面晃动,水流带起泥沙,像一层层揭开的旧伤疤。
「拉上来。」他说。
队员C作绞盘。袋子慢慢浮出水面,水滴顺着塑胶往下淌。袋子不大,但沉甸甸的。两名队员戴着手套,小心剪开绳子。
里面是屍T。男X,穿深灰sE连帽外套,K子是黑sE休闲K。头发Sh透,贴在额头。脸已经肿胀变形,但轮廓还认得出。
陈宜勳蹲得更低,用手电照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周承纬。
没有明显外伤。脖子上有勒痕,很浅,像绳子或领带造成的。右手握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泡水後发软,但字迹还看得清。
陈宜勳戴上手套,小心cH0U出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黑sE原子笔写的:
「我终於被遗忘了。第七个人,结束了。」
下面是日期:失踪当晚,21:47。
陈宜勳把纸装进证物袋。手没抖,但心里像被什麽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队员把屍T抬上担架,盖上白布。陈宜勳站起来,看着河面。雾越来越浓,远处的渔船灯光像鬼火,一闪一闪。
小林走过来。「陈队……要通知家属吗?」
陈宜勳嗯了一声。「我去。」
他开车回社区。路上天渐渐亮了,灰蒙蒙的,像没睡醒。社区大门口,林晓晴已经站在那里。她穿着薄外套,怀里抱着大雄的绳子,像一夜没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宜勳下车,走过去。
林晓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肿,但没哭。
「找到了?」她问。
陈宜勳点头。「在河底。第三排水闸门下面。」
林晓晴闭上眼。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他……怎麽Si的?」
「初步看,是自缢。没有挣扎痕迹。」陈宜勳的声音很低,「他留了字条。说第七个人,结束了。」
林晓晴睁开眼。泪水没掉,只是眼眶更红。
「他真的……不想被找到。」
陈宜勳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晓晴转身,看着小公园的方向。那张长椅还在,戒指还放在上面,反S着晨光。
「陈警官,」她轻声说,「谢谢你找到他。但……别告诉媒T。让他安静地走。」
陈宜勳点头。「我会处理。」
林晓晴牵起大雄,往公园走。她走到长椅前,拿起戒指,套回自己手上。这次,她没觉得松。她握紧拳头,让戒指嵌进皮肤。
她蹲下来,m0m0大雄的头。
「大雄,我们回家吧。」
大雄摇摇尾巴,跟着她走。
陈宜勳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晨雾里,那身影很小,很瘦,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转身,上车。引擎发动前,他看了一眼後视镜。
後视镜里,没有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有河的方向,雾越来越浓。
他开车离开社区。路上,他打电话给苏曼宁。
「苏医生,他找到了。在河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有没有痛苦?」
「没有。」陈宜勳说,「他走得很平静。」
苏曼宁嗯了一声。「谢谢你告诉我。」
她挂断电话。
陈宜勳把手机放回口袋。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天完全亮了。yAn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挡风玻璃上,反S出刺眼的光。
他忽然想起nV儿。她昨晚传讯息:「爸,今天有空吗?我想回家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覆:「有空。晚上回家。」
这次,他真的回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後视镜里,淡水河越来越远,像一条被遗忘的伤疤。
陈宜勳深x1一口气。
有些案子,结案了,却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真相,不是找到屍T就结束。
而是当所有人都承认:我们曾经,把一个人遗忘。
而那个人,选择用消失,来让我们永远记得。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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