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山镇的雨很吓人,从清明前开始,一直下到五月中旬才真正放晴,之前偶尔出个太阳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情,还时不时得让乌云遮一下。
家具棉被很合理的全部发霉了。
魏染举行了一次动员大会。
上左翔家搞大扫除。
姑娘们手脚都很麻利,但架不住左翔家全是一些特别容易霉的东西。
他家家具都是自己做的,没上漆,也不知道爷爷以前是怎么护理的,反正爷爷一走就撑不住了。
衣柜门一打开,里头一卷卷的棉被都要粘成一整团了。
院子里一缸腌咸菜,左翔走的时候忘记收拾了,那味儿已经变得跟茅房一个味儿了。
到了真正的茅房前,魏染看见蛆排着队爬出来。
“……”
“这虫子能吃吗?”大米杵着拐杖弯下腰,“好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是吃屎的傻逼。”魏染说。
“那不能吃吗?”大米还盯着蛆看。
林贵很喜欢吃各种昆虫,什么屎壳郎,知了,竹虫,蝎子,蚂蚱……
搞得大米也逐渐喜欢上了这些让人难以接受的食物,上回还带了一兜回来孝敬魏染。
“滚……”魏染头皮发麻,“这里头怎么办谁知道吗?”
小桃刷着被套,回头看了一眼,“用扫帚扫一扫蜘蛛网和灰就成了,虫子肯定是有的啊,不用管。”
魏染提着扫把往前走了一步,顿住了,“大米,这儿就交给你了。”
大米:“?”
“别吃啊,”魏染警告,“不能吃,别恶心我,吃了我就把你塞茅坑里。”
左翔家就三间房,但东西非常非常多,有很多看上去十年内都用不上的物件,依然找了个角落囤着。
比如摆酒剩下的一次性碗筷,地膜,破了口子的麻袋……死活不舍得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染估计这不是因为念旧,左翔就有这样的习惯。
他清理左翔的房间,看见柜子里有几本小本子,很旧了,应该是学生时代留下的。
打开看了一眼。
竟然是草稿本。
同一道函数题,在一页纸上用相同的公式算了三次。
三次都是同样的答案。
那为什么算三次?
魏染没上过高中,但他还是看出了问题所在。
你妈的四十二除七等于七。
左翔一睡醒就看到了彩信,这种五毛钱一条的信息也就魏染发得起:【看来零分确实不是因为叛逆】
左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眉头一皱。
左翔:【我想起来了,这道题答案错了,我算三遍都这个答案,但数学老师不喜欢我,我告诉他他没理我】
魏染:【哈】
左翔:【你怎么这么有钱啊,短信就发一个字】
魏染:【没】
魏染:【办】
魏染:【法】
魏染:【财】
魏染:【力】
魏染:【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染:【厚】
左翔:【别发了别发了!!!!哪有这么浪费钱的,留着买好吃的吧】
魏染拨了电话过来,“最近吃得不好吗?”
“哪有……”左翔惊了,“我吃得很好啊,顿顿吃肉。”
“吃馄饨里的肉啊?”魏染问。
左翔张着嘴,看向旁边鼾睡的林兵,好半天回一句:“你……在我身边安了眼线啊?”
“你以前从来不会觉得钱一定要用在吃喝上,”魏染说,“你下意识这么说,就是因为自己吃得不好。”
左翔尴尬地笑笑,“也没有吧,都吃得挺饱的,那每天剩那么多呢,我总得吃了吧。”
“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你又不听我的。”魏染说。
“哎,哪儿的话,”左翔说,“我等下马上去吃大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大餐?”林兵迷迷糊糊抬头问了一句。
“……”左翔把他头按回去了。
“你怎么上我家乱翻啊?”左翔换了个小流氓的腔调,“是不是想我啊?”
“是啊,”魏染很平静地接了腔,“想得茶饭不思彻夜难眠。”
左翔笑了起来,翻了个身,对着水泥天花板,“好哥哥,你再等等我,我也很想你。”
“嗯,”魏染说,“等你。”
“那我得去摆摊了,”左翔说,“快十点半了。”
“去吧。”魏染说。
“mua。”左翔把手机对着嘴,啵完迅速放耳边,听那边的动静。
“木~啊~”魏染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翔觉得魏染才是真流氓,轻轻的一声,挠得他浑身痒痒,险些就兽性大发了。
他总是来来回回品味这个声音,在街上下着馄饨都能突然乐出来。
给经理吓一跳。
“乐啥呢。”经理好笑。
“没,想到点开心的事儿。”左翔呲着一口白牙。
经理站在伞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左翔对上她的眼神,一顿,低头把锅盖盖上了。
“你做馄饨一天能挣多少?”经理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细烟,递给他一支。
“六七百,”左翔叼上烟,“被抓了就得少两百了。”
“也不会天天被抓啊,一个月净赚一万有了吧?”经理手伸过来给他点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左翔拢着手吸了口烟,笑笑,“没这么算过,不清楚。”
“不管有没有,摆摊也挺累,”经理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积水,“下雨天还出来。”
下雨不算什么,下雨是最不值一提的。
左翔比较烦的是睡觉时间。
上午睡俩小时,下午睡仨小时,夜里睡俩小时,他得赶人家的一日四餐,只能这么睡。
每回起床都要了老命。
但不去吧,一想到少卖二三十碗馄饨,躺床上都不踏实。
“还行,”左翔笑笑,“穿个雨衣又淋不着。”
“裤子都湿了呢,”经理挑眉看着他,“想不想挣点轻松的钱啊?”
“不想,”左翔说,“我爷爷不让我挣轻松的钱,我安安稳稳小老百姓,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姐您别忽悠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理嗤笑。
经理一走,左翔就要收摊了。
他拧紧煤气开关,收起一次性碗勺,调料罐都盖好,塞进车斗里,然后跨上电三轮,抬头望向细雨纷纷的夜色。
到了这个点,洗脚城都下班了,大城市也没人了。
算着时间,左翔给魏染拨去电话。
“嘟……嘟……”
电三轮在两排摩天大楼中间慢慢前行。
凌晨两点半,黄光溶在水洼里,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一路清冷寂寞。
好在有魏染。
那边还是饱满的色情音乐,DJ一出来,左翔就能想象到晃眼的彩灯和暖烘烘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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