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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算N童(1 / 1)

九点半,她第二次推开这扇门,床上的情形和一个半小时前完全一样,简从宁的脸侧压在枕头上,软趴趴的头发散在额前。

十一点,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移开,走廊里的光线变得明亮而通透。

宋知意第三次走进客房,她走到床头柜旁,伸手按亮了台灯,暖黄色的光线打在简从宁的脸上,五岁男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皮紧紧闭着,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上下眼睑高高地肿胀起来,泛着一层突兀的红,像是皮肤下充血的软组织被水泡过。

宋知意盯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了几秒,她转过头,视线穿过敞开的房门,看向走廊另一头,主卧的门开着,书房的门也开着,从早上到现在,这栋面积巨大的别墅里,除了她和保姆走动的声音,听不到第三个人的动静。

江尘不在家,玄关处也没有他的那双黑色皮鞋。

不知道他跑去哪了。

十一点四十分,客房里终于传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简从宁自己坐了起来,两只光着的脚丫垂在床沿边,够不到地面,他抬起小手在眼睛上,用力揉了两下。

手指碰到肿胀的眼皮时,他的肩膀细微地瑟缩了一下,动作立刻停住,手缓慢地放回膝盖上,他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喊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宽大的床铺边缘,盯着对面墙壁上的花纹发呆。

宋知意走进去,弯腰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在地毯上,牵起简从宁的手,“去洗脸。”

浴室的镜子前放着一张木制的小矮凳。

简从宁自己踩上去,双手扶着大理石洗手台的边缘,宋知意挤好儿童牙膏,把牙刷递给他,他机械地接过牙刷,塞进嘴里,上下移动手臂,白色的牙膏泡沫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睡衣的领口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洗漱完毕后,宋知意拿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盖在简从宁的脸上,轻轻擦拭,毛巾拿开后,冷水刺激过的皮肤显得更白,眼周的那圈红肿也越发扎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实木楼梯,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刚走到一楼客厅的边缘,玄关处传来金属钥匙碰撞的脆响,厚重的防盗门被一把推开。

正午刺眼的阳光随着敞开的大门毫无阻挡地灌进玄关,江尘逆光站在门口,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极长的黑色影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敞开着,下摆沾着几点灰褐色的泥点,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右手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背心袋。

宋知意的视线落在江尘手里的那个透明塑料袋上——

袋子里装着两根硕大的苦瓜。

还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种,他手里的苦瓜表皮呈现出一种暗沉到发黑的深绿色,表面布满了粗大、不规则的瘤状凸起,坑坑洼洼,顶端的藤蔓还没有被掐掉,上面甚至带着黑褐色的泥土。

这种长相狰狞、老得发硬的苦瓜,透着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市中心的高级进口超市绝对不会卖这种带着新鲜泥土的蔬菜,附近的农贸早市也早在九点就收摊了。

所以江尘一大早消失,就是为了去不知道哪里的菜地里,亲自拔这两根苦瓜?

简从宁站在宋知意身侧,看清袋子里的绿色物体后,原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泛起了一层明显的铁青色,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两只手死死地抓住睡衣的衣角,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身体不自觉地往宋知意的腿后缩了半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反手甩上门,他换上拖鞋,大步走进客厅。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两根深绿色苦瓜的细节在视线中被无限放大。

江尘的视线直接越过宋知意,牢牢地钉在简从宁那张发绿的小脸上,他停住脚步,把那个透明塑料袋举到与视线齐平的高度,嘴角向两边咧开,眼底透着亢奋的光芒。

“带着他在沙发上坐着。”江尘尾音微微上扬,他随手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金属砸在玻璃台面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转身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我去做饭。”

宋知意牵着简从宁走到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旁。

简从宁爬上沙发,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厨房的方向,身体维持着一种僵硬的防备姿态。

厨房里很快传出水流冲击水槽的声音,夹杂着洗刷蔬菜的摩擦声,两分钟后,“笃、笃、笃”的切菜声密集地响了起来,菜刀的刀刃重重地剁在实木砧板上,声音急促且用力,每一次落刀都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接着是燃气灶点火的“啪嗒”声,抽油烟机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油锅烧热后,食材入锅的“滋啦”声猛地炸开。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一股浓烈、刺鼻、带着强烈植物生青味的苦气,混合着热油的味道,从厨房迅速蔓延开来,霸占了整个客厅的空气。

简从宁坐在沙发上,当那股苦味钻进鼻腔的瞬间,他的眼睑垂了下去,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的内侧,放在膝盖上的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个小时后,抽油烟机的声音停止了。

江尘端着两个白色的骨瓷盘子从厨房走出来,重重地放在餐厅的长条实木餐桌上。

一个是芹菜炒肉丝,芹菜切得很粗,叶子都没摘干净;另一个盘子里,装满了刚刚那两根深绿色的苦瓜,苦瓜被切成了厚厚的半圆片,表面挂满了亮晶晶的油光,中间夹杂着几块炒得有些焦黄的鸡蛋,强烈的苦涩气味直冲屋顶。

这两样,全都是最刺激味蕾、小孩子最抗拒的蔬菜。

“过来,吃饭。”江尘拉开一张餐椅,在主位上坐下。

宋知意带着简从宁走过去。

江尘抬手在自己右手边的那张餐椅桌面上敲了两下,“坐这儿。”

宋知意弯下腰,双手穿过简从宁的腋下,把他抱上那张高大的餐椅,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餐桌的高度几乎到了他的胸口,面前摆着一个白色的陶瓷小碗,里面盛着大半碗白米饭。

江尘的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他拿起一双黑色的木筷子,伸向正中间那个装满苦瓜的盘子,精准地夹起一块颜色最深、切得最厚的苦瓜片,将那块苦瓜直接丢进简从宁面前的白米饭正中央。

绿色的瓜片在白色的米粒上显得异常刺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

江尘的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视线紧紧锁住简从宁的脸,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筷子在简从宁的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特意去乡下菜地里给你拔的老苦瓜,败火的,你昨天刚退烧,得多吃点这种东西,吃完,一小块都不许剩。”

这可是前世的简从宁最讨厌的菜!

简从宁坐在椅子上,宽大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细弱的脖颈,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碗里那块绿色的苦瓜,浓烈的苦味钻进他的呼吸道,这栋房子里没有他认识的家人,只有昨天晚上用福尔马林和尸体恐吓他、逼他叫爸爸的男人。

他缓慢地伸出右手,拿起放在碗边的那把银色小勺子,在碗里舀了一下,勺子边缘触碰到那块油腻的苦瓜,连带着底下的一口白米饭,一起盛了起来。

银色的勺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缓慢地移向嘴边,将那一整勺米饭和苦瓜塞了进去,咬破苦瓜表皮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发涩的苦汁直接在舌面上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

简从宁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眉头紧紧地皱成一个结,眼睛用力闭紧,原本就红肿的眼皮被挤压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两边的腮帮子机械地鼓动,没有任何吞咽的动作,只是在强行把嘴里的东西嚼碎,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硬生生地把那团苦涩的残渣连同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汽,一大颗眼泪从他红肿的眼角挤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衣服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眼泪连成线,大颗大颗地砸在面前的实木餐桌上,砸在白色的陶瓷碗边,溅起微小的水花,他没有发出任何哭喊的声响,甚至连抽泣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掉着眼泪,整张小脸因为忍耐而皱成一团,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知意站在餐桌对面,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西装裙的边缘,她看着面前这个五岁孩子无声掉泪的模样,又抬头看了一眼依然维持着侧倾姿势的江尘,忍不住开口:“江总……这是虐童……”

江尘拿着筷子的右手在半空中陡然停住,原本正准备去夹第二块苦瓜的动作硬生生地卡在了一半,视线从盘子里的苦瓜,缓慢上移,最终定格在简从宁的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通红、肿胀、不断向外涌出泪水的眼睛,是那张因为强忍着苦味和恐惧而扭曲的苍白小脸。

江尘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昨晚在昏暗的客房里,他把这个五岁的身体压在鸭绒被下,手指按在对方脆弱的动脉上,一字一句地描述福尔马林浸泡尸体的画面,那一刻,简从宁脸上也是这种被恐惧彻底麻痹的死白。

前世那颗打穿他后脑勺的子弹所带来的暴怒、不甘和戾气,在他重生的这一天一夜里,像一锅煮沸的滚水一样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腾,他急需一个出口来发泄这股邪火,急需建立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而他发泄的对象,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他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开车去郊区,在泥地里拔出这种最老的苦瓜,站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厨房里切菜、炒菜,就为了坐在餐桌旁,看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江尘的呼吸骤然停顿,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顶着皮肤向外凸起,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死死地卡在喉咙口。

悬在半空中的右手松开了力道,木筷子从他的指尖滑落,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那个白色的瓷碗旁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猛地直起身,脊背狠狠地撞在餐椅的靠背上,,他把脸转过去,视线越过餐桌,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避开了简从宁那张被眼泪打湿的脸,手指插进脑后的长发里,用力向后捋了一下。

“别吃那个了,”江尘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和沙哑,之前的阴阳怪气被一种干涩的紧绷感所取代,他没有转头,依然盯着那面墙壁,“吃白饭,赶紧吃,吃完了,下午让她带你出去玩。”

下午两点,太阳的方位偏向西南,阳光的颜色从正午的惨白转为带着几分热度的亮黄。

别墅二楼书房的门紧闭着。

江尘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桌面上散落着昨天半夜被揉搓得皱巴巴的草稿纸和几份文件,他的长发随便挽了一下,双手压在桌面上,左手按住纸张的边缘,右手将那些充满褶皱的A4纸一张一张地抚平。

一叠文件被整理整齐,边缘对齐,江尘拿起一个黄铜材质的镇纸,压在那叠文件上。

一楼客厅的方向,隐约传来大门玄关处的动静。

宋知意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儿童薄外套,站在沙发旁,简从宁背靠着沙发的皮质扶手,他身上的睡衣依然显得过分宽大,领口往下坠着,宋知意把手里的外套往前递了半寸,衣服的下摆碰到了简从宁的膝盖,“带你去外面的公园走走。”

简从宁没有伸手去接,双手背在身后,单薄的肩膀向内侧瑟缩,他看着宋知意手里的外套,然后缓慢地摇了一下头,后退了半步,背部死死地贴在沙发面上,拒绝离开这栋房子的姿态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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