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一场车祸里,高速公路上追尾,她坐在副驾驶,安全气囊没有弹开,事后他查过那辆车,安全气囊的线路被人动过手脚,剪断了,剪口很整齐,是用专业工具剪的。
他查到了是谁干的,但那时候他自己也自顾不暇,被大哥和二哥逼到了墙角,手里的牌打光了,能用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宋知意的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从那之后他用了两年时间翻盘,手段比之前狠了十倍,把大哥和二哥从江家连根拔起,但宋知意没了就是没了。
笔尖继续往下走,2017年,2018年,2019年……
每一年他都写了几个关键词,有的是项目名称,有的是人名,有的是地名,有的只是一个数字。
写到2020年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在纸面上留了一个墨点。
2020年……他死的那一年……
钢笔尖重重地压在纸上,尖锐的金属头戳破了纸面,墨水顺着裂口渗下去,把下面的一页也染蓝了一大块。
重来一次,他不会让宋知意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死法。
这辈子,他不会再踏进江家的烂摊子一步。
他把钢笔扔在笔记本上,金属笔身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白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紧绷的肌肉和眼神里的戾气。
只赚钱不够。
只是拥有几家公司,手里捏着几块地皮,不够!
在这个地方,只有钱,保不住任何人,简承远那种会出轨的废物能活得那么滋润,是因为简家有势,江家那些老东西敢肆无忌惮地杀人,也是因为江家有势。
江尘的视线从桌面上抬起来,看向正前方的落地窗。
窗外是黑的,玻璃上反射出书房里的布置,也反射出他自己的身影。
不仅是要钱。
十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拉起一张网,把整个城市罩在里面,他要的不只是钱,他要权,他要站到最高的地方……
他要做H市的皇帝!
江尘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拉,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凌晨两点四十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墅二楼的走廊陷入一种死寂的深海状态。
走廊顶部的暗装射灯只留了尽头的一盏,光线经过羊毛地毯的吸收,变得昏黄而模糊,中央空调出风口不断送出恒温冷气,吹动墙角一盆散尾葵的叶片,发出细微且连贯的摩擦声。
客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一只苍白的小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指腹按在胡桃木门板上,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声,简从宁小小的身体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他身上的高热刚刚退下,额前软趴趴的头发被汗水浸透,粘在皮肤上,宽大的幼童睡衣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裤腿拖到了脚踝下方。
他没有穿拖鞋,光着两只脚丫,脚底踩在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绒毛瞬间包裹住他的脚趾,没有发出一丁点脚步声。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平时站在这里值夜的保姆和保镖都不在。
简从宁仰起头,视线越过长长的走廊,直接盯住了走廊主卧旁边书房的门,那扇门底下,正透出一条刺眼的、惨白的强光。
他顺着墙根,一步一步朝着光源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距离书房门还有两米的位置,安静的走廊空气突然被一阵声音撕裂。
“哈哈哈……”
笑声从厚重的隔音门板后面传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初很低,像是被什么东西捂在喉咙里,紧接着音量猛地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声音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折返回来,刺耳、沙哑,透着一种要把一切东西都撕碎的疯狂。
简从宁的脚步停住了,光着的脚趾不自觉地往地毯深处蜷缩了一下,五岁的身体僵在原地,脖子梗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防备。
里面住了个黑魔仙吗?
走廊右侧的楼梯口,传来高跟鞋踩在实木台阶上的声音,宋知意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从楼梯上快步走上来,她一抬头,视线立刻捕捉到了站在书房门口那个矮小的身影。
“怎么站在这里?”宋知意压低了嗓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简从宁身边,视线在他光着的脚底板和单薄的睡衣上扫过,“你烧才刚退,光着脚乱跑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书房里那狂乱的笑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一秒钟的绝对安静后,厚重的门板被向内拉开,书房里刺眼的白炽灯光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在走廊的地毯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边界线。
江尘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他身上的黑色衬衫扯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领口歪斜,露出冷白色的锁骨和向下延伸的肌肉线条,袖子胡乱卷到小臂上方,黑色的长发完全散开,他单手撑在门框上,视线带着尚未褪去的暴戾,冷冷地扫向走廊,“你怎么站在这里?”
简从宁抬起头迎上江尘的视线,他没有立刻回答,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眼角余光顺着江尘腿侧的空隙,向书房内部看去——
书房的实木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白纸。纸张被撕裂、揉搓,蓝色的墨水在上面划出无数道粗暴的痕迹,两把椅子倒在地上,钢笔的金属笔帽滚落在门槛边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的视线在那些废纸上停留了半秒钟。
下一秒,他往前迈出了一步,光着的脚丫踩进了书房透出来的白光里,他伸出细瘦的右手,五根短小的手指张开,准确地抓住了江尘垂在身侧的左手,他握住江尘沾着墨水痕迹的食指和中指,然后整个小小的身体往江尘的大腿上靠了靠,把脸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幼儿寻求成年人庇护的依赖动作。
江尘的手背肌肉在被抓住的那一瞬间,猛地收缩绷紧,他维持着垂手的姿势,没有回握,也没有甩开,他缓缓低下头,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腿边这个五岁孩子的后脑勺上。
十二个小时前,他刚刚把这小子的亲奶奶送进了地狱,而现在,简家的这根独苗,正牢牢地牵着他的手,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的大腿边,做出一副乖巧亲近的姿态。
江尘的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下颌骨因为后槽牙的咬合而凸起一块坚硬的轮廓。
十三年后,2020年,就是这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透着一模一样的冷静,带着下属,在他儿子的满月宴上,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江尘的嘴角慢慢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果然是简承远生出来的种,五岁就已经知道在这个满是死人的家里,谁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知道审时度势,知道利用自己幼童的身份来讨好、来求生。
既然这么聪明,那么从今天开始,这间屋子里的规矩,就得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给他敲碎了立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没有抽出手,他直接弯下腰,左手卡进简从宁的腋下,右手托住那单薄的后背,双臂同时发力,像拎起一个轻飘飘的麻袋一样,直接把简从宁从地上拔了起来。
简从宁的身体悬空,本能地蹬了一下腿,双手张开,环住江尘的脖子。
江尘站直身体,没有看站在几步之外端着水杯发愣的宋知意,大步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皮鞋的鞋底踩在地毯上,步伐沉重而平稳,江尘紧紧锁住怀里的小身体,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只有绝对的控制,简从宁的脸被迫埋在江尘的颈窝里,急促的呼吸打在江尘的皮肤上,带着生病后特有的热度。
推开客房的门,里面没有开大灯,床头柜上的台灯发出昏暗的黄光。
江尘走到床边,手臂突然撤去所有的力道。
简从宁的身体直挺挺地掉在柔软的床垫上,床单被砸出一个凹陷,他刚想翻身坐起来,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江尘单手撑在简从宁头部两侧的床垫上,高大的上半身前倾,将台灯的光线完全遮挡,长发垂落下来,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把简从宁死死罩在下面。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江尘带着一点烟草味的呼吸,直接喷在简从宁惨白的脸上。
“知道听话两个字,怎么写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开口了,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本童话故事书,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冰冰的倒刺,刮在客房安静的空气里,他腾出一只手,指腹贴上简从宁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因为恐惧而加快跳动的血液。手指慢慢往下滑,经过锁骨,停在咽喉下方。
“我不杀你,”江尘盯着那双迅速放大、充满惊恐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但是你要乖乖听话,如果你不听话……”江尘停顿了一下,眼皮微微垂下,遮住眼底的红血丝,“我会让人准备一个很大的玻璃缸,那种圆柱形的,很深,然后把你从头到脚装进去。”
简从宁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收缩,胸口的起伏瞬间停滞了。
“缸里会倒满福尔马林,”江尘的手指在简从宁的锁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一种味道很刺鼻的药水,人泡在里面,就不会腐烂,就不会和你那个腐烂的老爹一样。”
“我会把你的衣服被剥干净了,皮肉泡在那种透明的水里,一天一天地发白,水会把你的身体泡胀,把皮肤撑开,你闭不上眼睛,四肢张开着,就那么直挺挺地悬在水中间,只要水不干,你就永远泡在那里,骨头烂不掉,也死不透。”
客房里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简从宁躺在床垫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白,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吸不进半点空气,手指死死地抠住身下的床单,他就像一具被冻住的木偶,连眨眼的功能都丧失了,只剩下眼球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江尘看着身下这具完全被恐惧麻痹的小身体,确认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已经彻底摧毁了这孩子的防线后,他直起腰,脸上的冷笑收敛干净,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冷硬。
他伸手抓过一旁散开的鸭绒被,双手捏住边缘,用力一抖,被子严丝合缝地落下来,盖在简从宁僵硬的身体上。
江尘俯下身,把被子边缘仔细地掖进简从宁的肩膀和身体两侧,把所有的缝隙都堵死,动作熟练且细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掖好被子后,江尘坐在床沿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简从宁,“虽然从血缘上算,我是你表叔,但是,我要你从今以后,叫我爸爸。”
“?”
被窝里的简从宁依旧直挺挺地躺着,大脑彻底宕机,整个人都麻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尘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转过身,面向简从宁侧躺着,一只宽大的手隔着厚厚的鸭绒被,落在简从宁胸口的位置,手有节奏地拍打着被面,江尘盯着简从宁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嘴里发出拖长音调的声音:“睡吧……乖乖睡觉……”
床头柜的台灯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江尘的侧脸和那只正在拍打的手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黑色的巨大影子在墙面上不断起伏,伴随着那阴恻恻的哄睡声,在凌晨三点的房间里,持续不断地回荡。
早晨的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清晰的窗格阴影。
早上八点,宋知意推开客房的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宽大的双人床上,被子中间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简从宁侧着身子躺在床中央,身上盖着那床厚实的鸭绒被,被角依然严丝合缝地掖在肩膀两侧,呼吸声细微而平稳。
宋知意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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