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宿舍内,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床沿,一张白皙的娃娃脸皱成一团,握拳用力捶着后腰,“这破床是人睡的吗?节目组就没有单人间吗!”
陆思纯生得极好,皮肤细腻瓷白,眉眼精致得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看便知是有钱人家娇养出的大少爷。
跟班连忙递过干净衣物,又把温水凑到他手边,恨不得就地化作席梦思,把这位娇贵的豌豆王子伺候好,“纯哥忍忍吧,来参加选秀都是睡这种床的。”
陆思纯听他说话就一阵烦躁。
他又不是傻,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单间。他爹上哪找来的这么不会察言观色的人?换作胖一点的那个,早就陆少陆少地喊着,眼巴巴凑过来给他按摩了。
满心火气正愁没处撒,没上锁的宿舍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略显笨重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思纯抬眼望去,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松了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嗔怪依赖,像是终于等到了能给自己撑腰的人:“石棉,你怎么才回来?我快饿死了,你赶紧去给我买早餐。”
石棉颔首,显然对眼前的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天蒙蒙亮那会,趁着大批选手尚未抵达,石棉索性把这座专为选秀搭建的专属园区,连同周边的楼房商铺位置,都大致摸查了一遍。
A市的天气多变不定,返程时不巧下起雨,他没带伞,一路淋着跑回来,再加上疾行而出的薄汗,浑身又湿又黏,难受得厉害,只想赶紧冲个热水澡。
好在穿书几天,他也算大致摸清了如何与这位主角攻竹马兼大纯娱乐的太子爷相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思纯脾性像个小孩,没有什么自理能力,需要人前人后伺候着提供情绪价值。哄好了皆大欢喜,哄不好顶多闹一闹,跟养了个脾气古怪的布偶猫似的。
好看的人就算霸道蛮横了些,总归也是赏心悦目的。
所以石棉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头也没抬地商量:“陆少,能不能等我冲完澡再去?就十分钟,绝不会耽误你吃早餐。”
陆思纯没料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石棉会同自己讨价还价,又想到另一个木讷迟钝的跟班,登时觉得所有人都在故意与他作对。
他不满地瞪向石棉,见他额前碎发全湿,软趴趴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衣领浸透,脚下的旧运动鞋快泡发了,的确很落魄狼狈。
但又不是他让雨把石棉淋湿的,关他什么事?
陆思纯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张口就要驳回。抬眸却见没关紧的宿舍门外,几个练习生正有意无意地往里瞟,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与此同时,石棉换好拖鞋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又将凉透的豆浆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动作一气呵成,准头极佳,杯身撞在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总算把陆思纯的注意力从门外拉了回来。
陆思纯循声望去,目光先落在桌下各宿舍统一的塑料垃圾桶上,再移到桌上简单的行李袋。
最后停在头顶那盏隐隐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上时,只觉呼吸倏然一滞,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那好吧,你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个跟班,语气缓和了些,甚至难得带上了些客气:“麻烦你去水房打盆温水过来,我要在宿舍洗漱。”
那跟班自门关上后便有些心不在焉的,闻言闷闷地应了一声。哼哧撂下手里的衣物,伴着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动,才端着脸盆走了出去。
食堂在宿舍东侧,水房则在西边。洗完澡换好干净衣物,石棉一边擦着头发,一遍惋惜悼念着那杯没喝几口,便因男团学要在垃圾桶里永世长眠的五谷豆浆。
行至东楼梯间正要下楼,手腕却被身后无声跟了他一路的人扯住。
转身看清来人,石棉心下了然,却仍略带不解地开口:“你不是去打水了吗?”
另一位跟班没应声,只是眼珠滴溜溜一转,将石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个一遍,尤其在裸露的脖颈上多停留了片刻。
见那截肌肤仍如羊脂玉般光滑无瑕,跟班神色才稍稍缓和,开口问道:“你早上干嘛去了?”
石棉没有原主记忆,但这并不影响他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减肥去了。”
不曾想原本蹙眉抿嘴,瞧着心情不佳的跟班,在听见“减肥”二字的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你妹呢。
石棉倍感莫名,下一秒,却被对方布满薄茧的大手捏住了肉乎乎的脸颊,嘴唇嘟起向中间挤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班的的笑带着几分纵容与宠溺,似乎只当石棉是在闹小脾气,亲昵地哄道,“行了,小石头,还跟哥置气呢?嗯?”
什么玩意?
跟叫太监似的。
结合对方奇怪的态度,以及两人目前的身份,几乎不受控的,石棉脑中划过了一句黑体加粗的:宫中禁止宫女太监对食。
跟班没有察觉出石棉的膈应抵触,反而十分自然地将下巴搁在石棉的头顶,委屈巴巴道,“哥昨天不是故意嘲讽你胖的,就是一时生气失言,以为你还没放下你那个前男友,又偷偷去见他,不要哥了。”
“哥知道他也来参加选秀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整个节目组里哥就认识你一个,要是连你都不理我,那哥该有多可怜?还有,哥特意打开的门缝,生怕陆思纯那个蠢货还要欺负使唤你,你关上做什么?”
“小石头”带来的恶寒还未消除,一连串肉麻牙酸的“哥”就紧随其后。石棉没想到临近退休,他命里还要遭此一劫。于是下意识挣了下,没挣开,又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惩戒性地弹了下脑门。
突然多了个便宜哥,还傻愣愣地被对方占了半天便宜,石棉总算想起识海里还躲着个人工智障,赶忙唤道:“009,这什么情况?”
见装死的法子失效,009只得佯作初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宿——”
话说着,009的灵魂幻体,一只巴掌大小、毛色柔亮,脖子上挂着【009】银制名牌的金毛犬,便被石棉一掌扇出身体,然后借惯性绕着那跟班转了一圈。
跟班头顶瞬时浮现出两行灰色的人物属性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姓名:佚名】
【角色:路人甲】
“奇怪,没什么异……慢着!”009摇晃着狗爪子,忽然惊呼一声,“宿主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009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跟班头顶的灰黑色字体开始疯狂扭动、拆解、重组。
不过瞬息之间,变成了泛着铜褐色光泽的文字:
【姓名:池有珩】
【角色:重要配角】
新属性栏显现的刹那,一段以上帝视角展开的回忆片段,缓缓铺展在智脑的光屏上。
原身石棉自幼丧母,其父又因破产自杀身亡。
原身高一被迫辍学,自此无家可归,只能暂住青旅,跑遍A市寻找些不死卡年龄的黑工做。
走投无路之际,幸而得父亲旧友——大纯娱乐某经纪相助,帮他买通练习生公寓楼管。得以每月八百元的低价房租,与一位叫池有珩的练习生同住于双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池有珩比原身大几岁,早在四年前便已出过道。奈何运气不佳,国内偶像市场不景气,一直是个待业十八线小糊咖,手头并不算宽裕。
知晓原身经济困窘,平日里也会分原身一些零食,把不穿的衣服丢给原身,对原身多有照拂。
原身感念这份好,便主动包揽买菜做饭、收拾卫生等一系列琐事。堪称任劳任怨,老妈子般伺候着池有珩。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贫穷的底层人在逼仄的宿舍里依偎取暖。不知不觉间,竟滋生出了超越友谊的情愫。
随着原身卸下所有防备,将软肋与过往悉数摊开。池有珩藏在温和表象之下的本性,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他占有欲极强,不许原身拥有半分除却他之外的亲密社交。但凡违背便用尽阴损手段,执意要让原身在众人或公共场合难堪。
原身的感情他心知肚明,却总把“要傍富婆金主一炮而红”、“同性恋恶心”等话在嘴边,以此为刃凌迟原身的心。
心安理得地花着原身的钱,受着原身的伺候,欣赏原身为他辗转反侧,为他落泪,却始终吝啬地不愿回予真心。
就在他沉迷于这样的二人世界,希望一直这样纠缠下去时,别的练习生突然告诉他:原身和公司里一个富二代练习生谈恋爱了。
富二代与原身相识于公司楼下的肠粉摊。
富二代个子高饭量大,每天早上会吃三碗。原身没钱只能吃一碗,没吃饱就盯着富二代吃。富二代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想给他买一碗原身又不要。于是只好谎称吃饱,让原身帮他分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位练习生说到这,还毫无眼力见地笑出了出来,“老池,你说好不好笑?日子久了,这俩人还真吃出感情了。”
得知富二代给原身表白的第二天,池有珩发疯似的跑到原身打工的地方又吵又闹,搞没了原身的奶茶店工作。回到宿舍发现空无一人,又砸碎了宿舍里所有原身精心布置的摆件。
原身打完工、给老板赔完罪已是深夜,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醉倒在碎片旁的池有珩。他没有半句怨言,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捡起那些碎裂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拼接、擦拭,打扫干净,然后同意了富二代的追求。
池有珩恼羞成怒,逼着原身分手,说你长得又丑又胖,他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你?又阴恻恻地警告原身,他不过是玩玩你,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到最后索性以死相逼,撒泼胡闹,用尽从前百试百灵的手段,却始终没能如愿。
富二代察觉到池有珩对自己毫不掩饰的阴毒和憎恶。担心原身受到伤害,他提醒原身要多加留心,并表明他见过成百上千个池有珩这样的人。
这种人所谓的好,不过是建立在对自己毫无威胁的基础上。
原身听进去了,但还是用“论迹不论心”的说辞,回绝了男友的观点。
这段“旷世肠粉恋”没能维持多久,不知哪个人给富二代家人告了密。没过多久,富二代便与公司解约,只发来一条分手短信,彻底与原身断联。
初恋黯然落幕,原身在酒吧里大哭特哭了一场,喝的烂醉如泥,最后池有珩扛着他回了宿舍。他说你看,这世界上只有我会一直不嫌弃你丑陋的皮囊,笨重的身材。
醒来后一切照旧,池有珩和原身又恢复了相依为命的状态,得过且过的活着。
如此平淡的过了半年,恰逢海外选秀节目热度攀升。大纯买下国内独家版权后,各大娱乐公司蠢蠢欲动,连大纯自家太子陆思纯也想体验一把选秀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爱子如命的老陆总自是一口应下,为他请来最好的老师紧急训练。
赛前准备是充分了,可录制期间的问题又让老陆总犯了愁。
选秀是剪辑直播并行制,以陆思纯骄纵出那唯我独尊的气性,很难保证不会在镜头前失言。届时又要请公关买水军,难免给观众留下不好的观感。
那么这时,有一位既能贴身伺候太子,紧盯太子所为,及时汇报给自己。还能老实当陪衬绿叶的“大丫鬟”,就显得尤为重要。
大纯正儿八经选拔出的参赛选手有脸部维修价格高达五十万的,有黑房子编舞师出身、有师从国家歌剧院演员实力不俗的,还有童星出道自带粉丝流量的。
个个自命不凡,眼高于顶,谁会甘居人下?
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秘密,很快,老总诚聘“太子陪读”的风声就传到了池有珩那。
池有珩自知实力与那群本领通天的练习生差着一截,没有资格海选。
他想了很多种办法进入选秀,最后用了自认为最方便、最不欠人情的一种——
把原身违规借住练习生宿舍的事捅了出去。
当池有珩不经意提出原身没钱没背景,很好拿捏,不如让他进选秀将功补过,老陆总陷入了沉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当然知道池有珩是什么意思。
不过碍于眼下确实没什么好人选,他还是召见了这位名叫石棉的“走读生”。
老陆总阅人无数,什么影帝影后顶流没捧过,很快判断出原身就算瘦下来,也不是当明星的料子。
古板老土的审美穿搭,拧巴扭捏的行为作风,说是难登大雅之堂也不为过。
老陆总不露声色遣走了两人,转身便让助理去暗中调查石棉的底细。
一番了解下来,得知原身丰腴的身材竟是初入社会打工时,被黑心吃播老板哄骗,落下了催吐又暴饮暴食的恶习所致,老陆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同样是少年年纪,自己的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这孩子却早早辍学走入社会,连一张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现在这个社会没文凭、没学历的人只能从事苦力劳动,十六岁可以,二十六岁可以,那等到了五十六、六十六呢?
老陆总承认自己动了恻隐之心,他叫来原身,将两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是陪太子录节目进娱乐圈,能走到哪里看造化。还是接受大纯的资助,重返校园读书考大学。
读书、考大学——这些曾遥不可及的字眼,此刻就近在咫尺,距离那间狭小的借住宿舍不过十公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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