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沉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如果忽略掉扶手上那个焦黑的印迹的话。
他面前摆着谢砚修递来的烤串，右手边是晏临晞强行塞来的冰镇可乐，左手边安全部长正声泪俱下地控诉。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安全部长挥舞着平板，上面列着长长的损失清单，上回她把电磁炮实验室改成了vr游戏厅，上上回用导弹燃料烤红薯...
晏临晞蹲在旁边给鸡翅翻面，小声嘀咕：那不是挺香的嘛...
晏博士！安全部长快崩溃了，您知道重新申请这些设备要走多少流程吗？
知道啊。她抬头，一脸无辜，所以我每次都把报销单写得特别详细。
安全部长：......
裴御沉揉了揉太阳穴：伤亡情况？
零伤亡。谢砚修突然开口，晏博士在测试前安装了量子缓冲装置。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冒着电火花的圆盘，虽然设备毁了，但冲击波被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晏临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谢砚修话锋一转，烧烤行为严重违反安全条例。
喂！晏临晞抗议，刚才是谁给我递孜然粉的？
谢砚修面不改色：任何人都有责任确保烧烤过程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裴御沉突然站起身。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三分钟内撤离。技术组留下，准备事故报告。
技术员们如蒙大赦，丢下烤串就跑。安全部长还想说什么，被裴御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很快，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裴御沉、晏临晞，和慢条斯理擦眼镜的谢砚修。
你也出去。裴御沉对谢砚修说。
谢砚修点点头，临走前却突然回头：晏博士，鸡翅的火候还差三十秒。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线短路的噼啪声。
裴御沉走到烧烤架前，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鸡翅。
所以，他咬了一口，这就是你上周申请的'重要实验'？
晏临晞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量子引擎理论上可行...
理论上？
就是...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忽略掉冷却系统的设计缺陷，材料的热膨胀系数，还有...
裴御沉突然蹲下来与她平视，军装裤线绷得笔直。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黑灰：吓到了？
晏临晞一愣：啊？
刚才爆炸的时候。他的手指温热，带着薄茧，害怕吗？
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晏临晞突然发现裴御沉的领口沾着一小片油渍，可能是刚才她扑过来时蹭上的。
才没有。她别过脸，这种小场面...
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被拉进一个带着薄荷气息的怀抱，裴御沉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害怕。他说。
晏临晞僵住了。
监控室里，值班军官手忙脚乱地关闭了实时画面。
半小时后
安全评估小组终于获准进入实验室。
他们惊讶地发现，首长正在帮晏临晞拆卸损坏的量子引擎。
笔挺的军装此刻沾满油污，手上戴着晏临晞的卡通兔子手套，正用扳手拧开一个变形了的螺栓。
往左半圈。晏临晞蹲在旁边指挥，不对，是左！你的左！
裴御沉瞥了她一眼：我是左撇子。
哦...
谢砚修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检测仪，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根据残留数据，第五次测试已经接近成功。
晏临晞猛地抬头：真的？
嗯。谢砚修点头，如果能解决冷却系统在临界温度下的材料疲劳问题...
用液态氮！晏临晞跳起来，我怎么没想到！
她兴奋地转身，却一脚踩在油污上滑了出去。
裴御沉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腰，却因为反作用力自己也失去平衡——
两人重重摔在一堆缓冲材料上。
晏临晞趴在裴御沉胸口，鼻尖全是薄荷混着机油的味道。她抬头，正好对上裴御沉近在咫尺的眼睛。
呃...她小声说，我好像把你的军装毁了。
裴御沉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突然笑了：赔我。
怎么赔？
第六次测试。他声音低沉，我要在场。
谢砚修默默转身，对围观的技术人员说：今天的烧烤到此结束。
吃晚饭的时候，技术员们围坐在最大的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从实验室抢救出来的烤串。
所以...年轻技术员小声问，我们不会被处分吧？
处分？晏临晞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想得美！这是新的实验方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计划初稿！
技术员们哀嚎一片。
谢砚修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盘纹丝未动的烤串。裴御沉走到他身边，放下两罐啤酒。
为什么帮她？裴御沉开门见山。
谢砚修推了推眼镜：量子引擎对国家很重要。
仅此而已？
她还欠我三篇论文的审稿意见。谢砚修站起身，首长，您领子上有辣椒面。
裴御沉低头看了看，突然说：下次测试，你也来。
谢砚修挑眉。
看着她。裴御沉看向不远处正往烤串上狂撒辣椒面的晏临晞，不要让她再玩命。
第60章 互相添堵
谢砚修站在咖啡机前，目光锁定在晏临晞专属的马克杯上——杯身印着世界第一可爱的粉色字样，与整个实验室格格不入。
谢博士早啊！林小满抱着一摞资料路过，好奇地探头，您也喝咖啡了？
谢砚修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视线：偶尔提神。他修长的手指按下萃取键，咖啡液缓缓流入杯中。
林小满没注意到的是，谢砚修左手悄悄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将几滴墨绿色的液体滴入咖啡。
监控室里，值班军官张大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甜甜圈掉在了地上。
晏临晞风风火火冲进会议室，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袭击过。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灌了一大口，然后——
噗！！！
坐在对面的技术员小王不幸中招，脸上挂满咖啡珠。
这什么鬼东西？！晏临晞吐着舌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谁往我咖啡里加了苦瓜汁？！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谢砚修——后者正优雅地啜饮着自己的红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谢、砚、修！晏临晞一字一顿，手指捏得咔咔响。
谢砚修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证据？
整个749所只有你会随身携带苦瓜提取液！晏临晞拍桌，上个月团建烧烤，你还偷偷往我的烤串上撒苦瓜粉！
谢砚修推了推眼镜：那次是你先在我的茶里加辣椒油。
那是因为你在国际期刊上0批评我的量子算法！
你的算法确实有问题。
放屁！《nature》都认可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林小满弱弱地插话：那个...今天还要讨论新型雷达的测试方案...
晏临晞和谢砚修同时转头看向她，异口同声：
闭嘴！
监控室里，军官默默记录：【晨会记录：谢博士与晏姐第37次世界大战】
会议结束后，晏临晞悄悄蹲在服务器机柜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谢砚修不在附近，迅速撬开了他的专用键盘底部。
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她小声嘀咕着，将一枚微型芯片嵌入电路板。
值班军官看着晏临晞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犹豫着要不要报告首长。
最后他决定假装没看见——毕竟上周晏姐才帮他的游戏账号打上了王者。
谢砚修端着新泡的龙井回到工位，他习惯性地敲击键盘，调出量子雷达的测试数据。
突然，他的手指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