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闹钟震得整张床发麻。
程粲行脸埋在枕头里,手在被子上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抓到手里。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屏幕上赫然写着六点整。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阴得厉害,天色黑沉沉地压在楼群上,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湿闷。
“都五月了,外面怎么还这么黑。”
他抓了抓头发,起身走到阳台边。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闷热的潮气。
看来马上就要下一场大暴雨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粲行,起了没?十分钟后出发。”程峦在外面喊。
“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粲行应了一声,转身打开行李箱,随手抽了件衣服换上,又去洗手间抓了抓头发,喷了点发胶,走之前也没忘了在脖颈和手腕喷上点香水。
“来了。”他下楼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一楼一盏灯都没开,黑漆漆一片,闲得有点诡异。他估摸着程峦早就在车里坐好了。
果然,刚下车库就看到程峦站在车门边等他。
不知道这老人家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只见他没急着上车,抬眼把程粲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程粲行被看得发懵,把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这是嫌自己穿得花了?
黑色喇叭裤,巴黎世家的外套,耳骨上还戴了颗银钉,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好在程峦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他们到饭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阴了下来。
车刚停稳,雨就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敲得车顶啪啪作响。
两人快步跑进饭店,门口的服务员已经等着了。他认出程峦,没多说废话,一路领着他们上楼。还没到包厢,走廊里已经能听见里面男人们说话的声音,还有夹杂着烟酒气的笑声。
门一开,里面的人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呀,我的大侄子终于毕业啦!”
一个穿着黑衬衫、肚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第一个站起来,嗓门洪亮:“这可是从美国回来的高材生。”
程粲行点头回应。他快速环顾一圈,这哪是接风宴,桌上坐着的人一共也没几个认识的。
程峦笑着说:“可不是么,六年一晃就过去了。”
程粲行拉开凳子,刚要坐下,就被程峦拦住。
“我们几个大人坐一块喝酒,你去跟那张大爷的女儿坐,你们好好聊聊,互相认识一下,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程粲行这才看到左侧窗边坐着地女孩。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狗屁接风,说得好听,根本就是场鸿门宴。
怪不得关姚没来,谁家好人会浪费时间看这一出戏,更何况她早知道他取向的问题。
估计这位张大爷把女儿卖了都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过去坐下,刚准备礼貌性打个招呼,就听见面前的女孩就先一步开口。
“我是不婚主义,改不了,接受不了就不用聊了。”
程粲行被噎得一头雾水,尴尬的笑了笑:“没关系,我应该也结不了婚。”
那女孩终于侧过头,分给他一个眼神:穿着时髦,搞了发型,仔细一闻,还喷了香水。包厢的顶灯白花花地打下来,她被他耳骨上的银钉晃了下神。
她忽然想到网上说的:“左耳戴耳钉的是……”
而且他刚刚还说他不会结婚!
女孩眼睛放光。
“你不会是......”
“对。”程粲行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三个字母。”
“不是吧。”女孩捂住嘴巴。像是突然意识到刚才失了礼数,赶紧伸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张苒。你呢?”
“程粲行。”他半握住女孩的手,简单晃了一下意思意思。
长得还挺好看,程粲行心想。张苒一双大眼睛笑起来一眨一眨的。要不是他喜欢男的,这姑娘没准还真是他的菜。
“天呐,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活的。”
张苒整个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有点冒犯的问题?”
“你问。”
“你是上面那个吗?”
程粲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冒犯到是不冒犯,他一米八五,肩宽腿长,站在哪儿都像个一。至于床上……
他低头喝了口水,懒洋洋地点了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骑在他弟上面也算上面吧。
然后他听见面前的女孩发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声。
张苒捂着嘴,忍住想要尖叫的心情,压着声音问东问西。接下来的后半场,程粲行快要被她这些腐女问题淹没了。
而另一边,几个长辈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还以为两个人真有戏。张斌还有点舍不得把养大的白菜拱手送人,多喝了好几杯白的。
他养的这颗好白菜,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家里做直播,平时跟粉丝聊聊天,拍拍视频。张苒长得漂亮,脑子也清楚,赚得不比上班少,可张斌就是看不惯她天天在家一躺,正经班也不上,还不如早点嫁人,省着他在家里看着心烦。
正好前阵子听说程峦那个儿子今年硕士毕业,从美国回来了。正好听说程峦有个儿子今年硕士毕业从美国回来。
现在这么一看,郎才女貌,倒也挺般配。这要是结婚了,也不知道程老哥能不能同意把这小子赘到他们家。
饭局散的时候,张苒还拉着他扫了微信。
“虽然你不是零,但我们还是可以做闺蜜。”
程粲行没说话,笑着把二维码递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饭店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门口的石阶上,那声音好像小时候过年,外婆家热油下锅的油炸丸子。
他那时候是个小馋猫,一闻到香味肚子就打铃了。他趁外婆出门偷偷跑进厨房,手伸进锅里拿丸子吃,结果烫个大泡,现在手上还有个疤印。
饭店门口停着一排黑色轿车,车头的双闪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各家的司机早就等在门口,车门一开一关,服务员撑着伞来回送人,几趟下来裤脚和肩膀都被雨水湿了个透。
程峦喝了不少酒,一上车就靠进后座里闭目养神。程粲行坐在旁边,车窗上上了层雾,他用手一下一下抹开,又很快重新糊上。
车子开上高架,路边的灯一盏盏掠过去,照得车里忽明忽暗。
程峦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觉得张苒怎么样?”
程粲行手指一顿,随便应付了一句。
“挺好的。”
“长得漂亮,人也不闹腾。”程峦的语气仿佛是在向他推销一件商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爸爸对你也挺满意。”
程粲行没接话。
程峦继续道:“你要是真跟她处得来,对家里也有好处。张家现在做得比咱们大,他们手里有几个项目,真能搭上关系,家里的情况能缓不少。”
程粲行转过头。
“家里怎么了?”
程峦沉默了一瞬,拿出打火机,火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程粲行看着他猛吸了口烟。
“他什么时候有的烟瘾?”程粲行心想。
“这两年生意不好做,仓库里压了不少货,几个项目也一直谈不下来。”程峦吐出一口烟,声音有些哑,“张家现在做得不错,你要是真跟张苒好上,多少能借上点力。”
“所以你想让我利用她?”
“你以为感情和利益不能放一块?”程峦看了他一眼,“你以后总要回来接公司,多认识点人没坏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粲行低下头,指尖陷入大腿肉里。车内只剩下轮胎辗过湿路的噪音。
车开回别墅的时候,车库地面已经积了层水。程峦先下了车。程粲行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看见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地亮着,照得整间屋子空荡荡的。
程峦把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扯松领带,坐到茶桌旁,用力按开烧水按钮。
程粲行站在楼梯口,没有上楼。
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明白比较好。
“我不打算回公司。”
程峦抬起头,脸色一下沉了。
“你说什么?”
“我回来不是为了继承公司的。”程粲行语气平静。
“别忘了当年你跪着求情让你出国的人是谁。”程峦冷笑了一声,“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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