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营救之夜
【监控切回去了。保安还在昏迷中，没被发现。沈万山的房间灯灭了，他应该不知道。】
林北玄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进了江海市。
凌晨一点，医馆的门还开着。灯亮着，沈若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厚棉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没有睡，一直在等。
车子停下来，林北玄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吴秀莲坐在里面，腿在发抖，半天没站起来。沈若棠走过来，看到她的脸，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秀莲？”
吴秀莲抬起头，看着沈若棠。两个人对视了五秒，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吴秀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沈若棠的眼眶也红了。
沈若棠伸出手，拉住了吴秀莲的手。
“进来。进屋说。”
吴秀莲下了车，腿还在抖，扶着沈若棠的肩膀才站稳。两个人慢慢走进医馆，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林北玄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的踏实。
沈若棠把吴秀莲扶到诊室的椅子上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吴秀莲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手指还在发抖。
“若棠姐……”吴秀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出不来了。”
“出来了。安全了。”沈若棠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以后没人能关你了。”
吴秀莲哭出了声。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哭。她的身体在发抖，肩膀在抽动，声音很大，大到整条巷子都能听到。
沈若棠没有劝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让她哭。
林北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把空间留给她们。
猎豹和老周站在车子旁边，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
“老大，沈万山那边不会发现吗？”猎豹问。
“天亮之前不会。”林北玄靠在墙上，看着天空。“他明天晚上要走，今晚应该不会去看她。等明天早上他发现人不见了，我们已经把人藏好了。”
“藏哪？”
“听澜苑。二楼那间朝南的客房。”
猎豹点了点头，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我加派人手盯着听澜苑。”
“好。”
凌晨两点，林北玄回到听澜苑。
苏倾城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听到门响，放下书，站起来。
“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在医馆，跟我妈在一起。”
苏倾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还不睡？”
“等你。”苏倾城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身上好凉。”
“外面冷。”
“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热了汤，在锅里。”
林北玄看着她，点了点头。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水很烫，淋在身上，把寒气一点点逼出去。他闭上眼睛，站在水下面，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吴秀莲说的那句话——“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出不来了。”
沈若棠也被关了二十多年。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泪也是那样流的。不是哭，是那种被关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光时的崩溃。
他不希望任何人再经历这种事。
洗完澡，林北玄换了衣服，走到厨房。锅里有汤，排骨汤，还温着。他盛了一碗，端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苏倾城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
“林北玄。”
“嗯。”
“沈万山明天晚上就要跑了。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跑。老首长的意思。”
“那吴秀莲呢？”
“暂时住在听澜苑。等沈万山跑了，她就安全了。”
苏倾城沉默了一下。“她这辈子，真的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所以我们要让她过。”林北玄喝了一口汤。“妈说了，让她跟我们一起住。”
苏倾城点了点头。“好。明天我收拾一下二楼那间房。”
“嗯。”
凌晨三点，林北玄的手机又震了。
是猎豹发来的消息。
【老大，度假村那边有情况。沈万山的房间灯又亮了。他好像起来了。】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看到什么了？】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过了十几分钟，灯又灭了。】
【他去看吴秀莲的房间了吗？】
【没有。】
林北玄松了一口气。【继续盯着。】
【明白。】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苏倾城已经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她的头发散在他脖子上，痒痒的，但他没有动。
他不想吵醒她。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出了一丝灰白色。冬天的夜很长，但终究会过去。
就像沈万山的事，终究会结束。
清晨六点，林北玄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首长。
“北玄，吴秀莲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在医馆。”
“好。把她藏好，不要让人找到。沈万山明天晚上走，今晚可能会有什么动静，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老首长的声音低下来。“林婉容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帝都。”
林北玄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要跑？”
“不是跑。是回去。她在省城待了这么多天，事情办完了，该回去了。”
“她会不会对吴秀莲动手？”
“不会。她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必要。吴秀莲不知道她的事，她没必要冒险。”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北玄，沈万山的事处理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玄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林家。林正茂。林婉容。你打算怎么对他们？”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还没想好。”
老首长沉默了一下。“想好了告诉我。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谢谢您。”
林北玄把手机刚刚放下，
手机又震了。猎豹的电话。
“老大，沈万山发现人不见了。他在别墅里砸东西。”
林北玄没有说话，等着。
“他让马德胜打电话给您。说要谈谈。”
“谈什么？”
“不知道。但他说——‘告诉林北玄，不把我老婆还给我，谁都别想活’。”
电话挂了。林北玄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东方的天际。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慢慢升起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林北玄知道，真正的大戏，还没有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