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着老夫妇进了屋。农舍虽简陋却整洁温馨,正中的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灶台上的水壶正冒着热气。
"坐这儿。"老婆婆指了指靠墙的长凳,又转头对老爷爷说,"老头子,去把跌打损伤的药拿来。"
老爷爷嘟囔着去里屋找药,老婆婆则打来一盆清水,拧了块湿布递给小燕子:"先给你家相公擦擦脸。"
小燕子接过湿布,愣在原地。相、相公?真要给永琪擦脸?
永琪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凑过来:"娘子,我的脸上很脏吗?"
小燕子瞪大眼睛,湿布差点掉地上。
"我、我自己来!"永琪赶紧接过湿布,自己胡乱擦了擦脸。
老婆婆狐疑地看着这对"夫妻":"你们成亲多久了?"
"半年!"小燕子脱口而出。
"一年。"永琪同时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小燕子赶紧改口:"对对对,一年!我记错了!"
老婆婆眉头皱得更紧了:"到底是一年还是半年?"
"是这样的婆婆,"永琪镇定自若地解释,"我们定亲三年了,成婚一年。只是内子素来迷糊,总把日子记的乱七八糟。上个月她还在问我,是不是该过百日了。"
小燕子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我就是笨嘛!"
老婆婆半信半疑,正好老爷爷拿着药瓶回来了,她接过药瓶对永琪说:"小伙子,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
永琪刚要动作,突然意识到小燕子还站在旁边,顿时僵住了。虽然假扮夫妻,但真要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小燕子也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转身就要往外跑:"我、我去帮忙烧水!"
老婆婆一把拉住她:"你这丫头跑什么?都成亲了还怕看身子?自家相公上个药还害羞?"
小燕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永琪深吸一口气,缓缓脱下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和背后触目惊心的擦伤。
"天啊..."小燕子倒吸一口冷气,忘记了害羞,心疼地看着永琪背上的伤。那些擦伤横七竖八地分布在他原本光洁的背上,有些地方还嵌着细小的沙石。
老婆婆熟练地清理伤口,永琪咬牙忍着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燕子看得心都揪起来了,不知不觉走到永琪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疼吗?"她小声问,眼睛湿漉漉的。
永琪摇头,却在小燕子冰凉的小手握住他的瞬间,绷紧的肌肉放松了些许。
老婆婆一边上药一边念叨:"你们小两口胆子也太大了,这山里晚上有狼,还有土匪,怎么敢这时候还在外面晃悠?"
"我们...迷路了。"永琪解释道,"本来想去前面的镇子,结果走岔了路。"
"你们是做什么的?"老爷爷突然发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永琪虽然受伤却依然挺拔的身姿。
小燕子紧张地看向永琪,永琪不慌不忙地回答:"我是读书人,在城里开了间私塾。内子...内子在家做些绣活补贴家用。"
"读书人?"老爷爷上下打量永琪,"难怪说话文绉绉的。那你们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小燕子抢着回答:"我们...我们是来踏青的!对,踏青!城里太闷了嘛!"
"踏青?"老婆婆手上用力了些,永琪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季节踏什么青?野菜都老了!"
小燕子语塞,永琪赶紧接话:"其实是来采风的。我准备写一本关于各地风土人情的书,所以带着内子四处走走。"
老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对这个解释将信将疑。
上完药,老婆婆拿来一件老爷爷的旧衣服给永琪换上。虽然有些短小,但总比破烂的血衣强。
老婆婆又转向小燕子:"丫头,让我看看你的头。"
小燕子乖乖低头,老婆婆轻轻拨开她的头发,检查那个肿块:"肿得厉害,但没有破皮。老头子,去煮碗姜汤来,再拿块冷毛巾。"
老爷爷应声去了厨房。老婆婆一边给小燕子敷冷毛巾,一边絮絮叨叨:"头伤可不能马虎。你们年轻人不懂,这头啊,是人的根本。”
老爷爷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从厨房走来,"丫头,快趁热喝。"他将碗轻轻放在小燕子面前,"这是今早刚从自家地里挖的姜,驱寒活血最管用了。"
小燕子双手捧起温热的瓷碗,袅袅热气熏得她眼睛微微发涩。她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热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
"慢点喝,别烫着。"老婆婆转身指向西侧一间小屋,"你们小两口今晚就住那屋吧,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大宅子..."说着用围裙擦了擦其实已经很干净的桌面,"但好歹比睡在荒郊野外强。"
"多谢婆婆!"小燕子真心实意地道谢。
老婆婆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先吃点东西吧,看你们饿的。"
小燕子早就饥肠辘辘,接过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永琪轻声对小燕子说,还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饭粒。
小燕子愣住了,永琪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低头猛扒饭掩饰自己的慌乱。
老婆婆一边给永琪添粥,一边笑眯眯地问:"小两口啊,家里可添了小娃娃没有?"
小燕子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永琪在一旁尴尬地干咳两声,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老婆婆突然凑近小燕子:“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八。"小燕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十八好啊,正是生养的好年纪。"老婆婆笑眯眯地说,转向永琪,"小伙子,你呢?"
"十九快二十了。"
老婆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家里老人不着急抱孙子吗?"
老爷爷瞧着两人羞赧的模样,也接话打趣道:"老头子我瞧着你们小两口蜜里调油恩恩爱爱的,怎么成亲这些日子了,还没听见娃娃的哭声啊?"
"噗——"小燕子一口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永琪连忙拍她的背,尴尬地回答:"这个...不急,不急。"
老婆婆见状"哎哟"一声,凑近永琪神秘兮兮地问:"小伙子,跟婆婆说实话..."她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全桌人都听得见,"是不是身子骨有什么不方便?要不要婆婆给你炖个鹿茸汤补补?"
"婆婆!"永琪急得直摆手,"我好着呢!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是..."老婆婆眼珠一转,目光在小燕子身上来回打量,"丫头身子虚?月事可还准时?来来来,让婆婆给你把把脉。我这儿有个祖传的方子,保准三个月内..."
小燕子此刻恨不得变成一只真燕子飞走,整个人都快缩到桌子底下去了,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我、我很好..."
永琪赶紧握住她发抖的手,干笑道:"是我们商量好的!"他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想先...先培养感情!想过两年清闲日子。!孩子的事不急...顺其自然就好…"
老爷爷捋着花白的胡子直摇头,对老婆婆笑道:"听听,现在的年轻人,讲究什么'培养感情',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会享福啊!。"他转头对着永琪挤挤眼,"我们那会儿啊,新媳妇过门三天就得下地干活,一年抱不上娃,全村都得说闲话!"
老婆婆立刻接茬:"可不是!我那会儿过门才两个月就有了老大,你爷爷高兴得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宰了给我补身子!"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燕子平坦的小腹,"丫头啊,女人最好的光阴就那么几年,耽误不得..."
小燕子这会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鹌鹑,脑袋越垂越低,都快埋进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