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园的前厅里,桂花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棂飘进来,混着茶盏里溢出的清苦茶香。
涂山璟端坐在案前,指尖捏着茶盏,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神色淡然。
涂山珩则手持一卷书,看似在看,眼角的余光却总飘向窗外,像是在走神。
“吱呀”一声,赤水丰隆悄悄推门进来,先是看了眼涂山璟,随即把目光落在涂山珩身上,见他捧着书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就想去抽他手里的书。
涂山珩像是背后长了眼,头也没抬,手腕轻轻一翻,精准地躲开了,随即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赤水丰隆“嘿嘿,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发呆。”
赤水丰隆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
涂山珩“有事?”
涂山珩合上书,语气平静。
赤水丰隆“是有个事,想向你们请教一二。”
赤水丰隆走到他们对面坐下,平时的爽朗劲儿收敛了些,神情竟有些扭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
涂山珩放下书,专注地看着他,涂山璟也放下茶盏,静待下文。
赤水丰隆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
赤水丰隆“你们觉得……阿婼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脸。
明明两人已经互通心意,可一想到阿婼的好,他就忍不住犯嘀咕,她是皓翎王的掌上明珠,西炎王的外孙女,还是凌霄仙尊的弟子,身份尊贵得让他咋舌;容貌更是不必说,大荒第一美人;性子又温和大方,几乎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样的阿婼,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赤水丰隆在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家世是不错,相貌也说得过去,可比起阿婼的完美,他总觉得自己缺点重重,尤其是那该死的不解风情,连馨悦都骂他木头。
昨日知道阿婼为防风明月的事吃醋,他本是欢喜的,今早特意跑去问赤水昭“阿婼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结果被弟弟一句“谁喜欢你这块木头谁倒霉”怼得瞬间没了底气,这才跑来向这两位心思细腻的兄弟讨教。
涂山璟看了眼涂山珩,没说话,显然是想让他先开口。
涂山珩拿起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辞。
赤水丰隆“喂,是不是兄弟?是的话就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赤水丰隆见他不说话,急了,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抢了过来。
涂山珩抬眸,眼神沉静,
涂山珩“你想听真话?”
赤水丰隆“自然!”
赤水丰隆点头如捣蒜。
涂山珩从他手里拿回书,眼眸低垂,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涂山珩“不喜欢。”
赤水丰隆“啊?”
赤水丰隆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泄了气,垮着肩膀道,
赤水丰隆“果然是我方法不对吗?”
赤水丰隆“馨悦今早也数落我,说我昨晚变火球的举动太愚蠢……”
他越说越郁闷,
赤水丰隆“我明明是想在阿婼面前表现一下,”
赤水丰隆“结果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赤水丰隆“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特别喜欢我,就喜欢我一个啊?”
涂山珩低头翻着书,没接话。
赤水丰隆自顾自琢磨起来,
赤水丰隆“我对阿婼总是以礼相待,不敢太过亲近,怕惹她厌烦。”
赤水丰隆“这样追求女孩子是不是太被动了?”
赤水丰隆“要不……以后我还是再主动热情一点?”
涂山珩“不行。”
涂山珩猛地抬眸,语气断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赤水丰隆“啊?为什么?”
赤水丰隆懵了,
赤水丰隆“不是说烈女怕缠郎吗?”
涂山珩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涂山珩“你……还是继续以礼相待吧,阿婼性子纯良,”
涂山珩“却也最厌浮夸纠缠,保持分寸,反而能让她自在。”
赤水丰隆摸着下巴想了一瞬,觉得这话有理,重重点头,
赤水丰隆“嗯,有道理!”
赤水丰隆“这样才能显出我的教养和风度,跟那种浪荡子截然不同。”
涂山珩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握着书的手指悄悄松开了些。
赤水丰隆“行,事情请教完了,我先走了!”
赤水丰隆像是得了圣旨,瞬间又恢复了爽朗,起身就往外走。
涂山璟“我送你出去。”
涂山璟也跟着起身。
赤水丰隆摆摆手,
赤水丰隆“我在自己家,还用你送?”
涂山璟“我想出去走走。”
赤水丰隆“我陪你啊!”
赤水丰隆热情道。
涂山璟“不用。”
涂山璟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赤水丰隆也没多想,挥挥手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前厅里只剩下涂山璟和涂山珩,桂花香气依旧,却莫名多了几分沉寂。
涂山珩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句“不喜欢”,藏着多少自欺欺人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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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