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1 / 1)

日子在徵宫的琴音与马步里滑过,院外的小河日日淌着哗哗的水声,伴着木桐扎马步时的喘息,和指尖磕绊的琴音。 这日清晨,天光刚亮,木桐便被宫远徵拎到院中扎马步。玄色衣袍的少年立在廊下,眉眼冷峭,手里捏着一卷医书,半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一炷香,晃一下,罚抄《毒经》二十遍。” 木桐咬着牙,双腿绷得笔直,脊背挺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素色的衣襟。起初还能撑住,可半炷香过后,腿肚子就开始打颤,酸胀感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余光瞥见廊下宫远徵那道冷冽的目光,硬生生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撑住。”宫远徵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情绪,“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查什么真相。” 木桐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硬生生把那股眩晕压了下去。一炷香的时间,竟真的撑了下来。收势的时候,她的腿软得站不住,差点跌坐在地上,被宫远徵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指尖触到她手腕的细骨,只觉硌得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梨木琴上。木桐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这些日子的苦练终究没白费,《清心调》的调子从最初的荒腔走板,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宫远徵坐在对面的椅上,手里翻着琴谱,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眼底的冷硬淡了几分。 琴音泠泠,淌过殿内的暖香,绕过案上的青瓷茶盏。眼看就要弹到最后一段,木桐的指尖却猛地顿住——那一句的调子,她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皱着眉,指尖在琴弦上反复拨弄,却始终不对,急得鼻尖冒汗。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指尖。 宫远徵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玄色的衣袍垂落,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提着她的手指,拨动了那根遗忘的琴弦。 “是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就在耳畔。 那一声清越的琴音落下,木桐的脑海里像是有灵光闪过,那些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她顺着他的力道,指尖翻飞,流畅地弹完了最后一段。 一曲终了,殿内静了片刻。 木桐还沉浸在弹完曲子的喜悦里,脸颊泛红,眼底亮得惊人。宫远徵收回手,背过身去,垂眸看着案上的琴谱,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嘴上没说什么,可握着琴谱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了些。 木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只顾着回味刚才的琴音,竟把之前要托宫远徵办事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夜色漫进徵宫的殿宇,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旺,溅出几点细碎的火星。木桐趴在案上,指尖摩挲着案头那本《百草注》的泛黄纸页,唇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宫远徵处理完案上的毒经笺注,搁下笔,指尖拈起一枚银针,在烛火下转了转。玄色衣袍的阴影落了半面在地上,他抬眸看向木桐,声音淡得像夜风拂过窗棂,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那日你不是说,有事要求于我?如今马步扎得稳了,《清心调》也弹完了,说吧,什么事。” 木桐握着《百草注》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迷茫飞快褪去,涌上几分亮闪闪的期待。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咬牙吃苦,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从案前站起身,步子都有些急,走到宫远徵对面站定,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把憋了许久的话咽了咽,才郑重开口。 殿外的小河依旧哗哗淌着,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近了些。

她从案前站起身,步子都有些急,走到宫远徵对面站定,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恳切,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神色:“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我的长姐。”

“她性子最是温和,从前总替我挨父亲的骂,还会偷偷给我塞蜜饯。”木桐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哽咽,“木家被灭门那夜,我亲眼看见她被人打晕了,像拖死物似的拖走,地上还留着她掉落的银簪……”

她顿了顿,眼底漫上一层水雾,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跟着无锋的那段时日,一直在暗中打探她的消息,好不容易摸到一点蛛丝马迹,可自从进了这宫门,处处受制,那些线索便彻底断了。这么久了,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宫远徵捻着银针的手一顿,抬眸看她,墨色的眼底波澜不惊,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木桐猛地睁大了眼,像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般干脆。宫远徵搁下银针,又道:“两日后,你再来我这儿等消息。”

“两日?”木桐脱口而出,随即蹙着眉道,“会不会太短了些?我找了这么久都没头绪,这两日能有什么结果?”

宫远徵闻言,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没再说话,只重新低头翻起了案上的笺注。

木桐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里悬着的石头似是落了半截,也不再多问,转身坐回案前,重新捧起那本《百草注》,只是这一次,指尖却没了方才的轻快。

殿外的小河依旧哗哗淌着,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近了些。

几日后,宫门各宫调配奴仆的消息传了过来。角宫向来规制森严,宫尚角只遣人来传了句话,说各宫可分去一两名奴仆当差,徵宫本就人少,最后只分过来一个人。

那是个名叫何芸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布着几点浅斑,容貌算不得出挑,甚至有些寡淡。她垂着眉眼立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言行举止透着一股近乎刻板的恭敬,回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她抬眸时,目光快速扫过殿内的陈设,又飞快地垂下,落在地面的青砖上,那一瞬间的眼神里,似是藏着些什么,却被她极好地掩了下去。

宫远徵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对身旁的侍从道:“带下去,安排在木桐住的院子里洒扫,仔细些伺候。”

何芸恭敬地俯身行礼,声音温顺:“谢公恩典。”

她转身退下时,脚步又轻又稳,竟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何芸性子寡言,手脚却麻利,日日守着木桐的小院洒扫打理,从不多言多语。木桐本就没什么架子,待她也亲和,日子久了,两人竟处出几分亲近来。

这日午后,日头暖融融的,何芸搬了张竹凳坐在廊下,手里扯着尺绳,替木桐量体裁衣。“小姐瞧着清瘦,肩背却匀停,穿窄袖的衣裳最好看。”她一边量,一边低声念叨,手里的尺绳拉得平直,“前儿我去当值,瞧见角公子那边送来几块上好的料子,还有些药材,瞧着颜色沉些,却是难得的好东西,听说是能衬得人肤色透亮的。”

木桐正坐在一旁翻着《百草注》,闻言抬了抬头,笑着道:“不过是些料子,哪有这般神乎其神。”

“可不是瞎说。”何芸认真起来,手里的尺绳在木桐腰间绕了一圈,“那料子摸着软和,听说做皮袄最暖和,小姐皮肤白,穿那深褐色的,定是好看的紧。等我得空了,就替小姐裁一件,保准穿着体面。”

木桐被她逗笑,点头应了,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话,小院里飘着淡淡的药香,竟有几分难得的闲适。

这般安稳的日子没几日,便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撞见,搅得荡然无存。

那日木桐去藏书阁寻医书,何芸放心不下,便拎着食盒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宫门的青石板路慢行,刚转过一道抄手游廊,便瞧见玄色劲装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紫藤花架下。

来人正是宫尚角。

他背对着两人,身形挺拔如松,腰间玉带束出利落的线条,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眸子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落在木桐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却又维持着几分疏离的礼貌,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无。

木桐心头一紧,握着书册的指尖微微泛白。她瞥见宫尚角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冷意,便知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她侧过头,对身旁的何芸低声道:“你先回去,把食盒搁在院里就好,不必等我。”

何芸瞧着这阵仗,脸色白了白,却也不敢多言,只点了点头,福了福身,便匆匆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廊下只剩下两人。

宫尚角缓步走近,玄色衣袍拂过垂落的紫藤花瓣,周身气场凛冽得让人喘不过气,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数。他停下脚步,目光在木桐身上逡巡片刻——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别着一枚素银簪子,淡粉色的布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手里攥着的医书边角微微卷起,整个人看着瘦弱,却因从小的教养,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番姿态。

“木姑娘。”宫尚角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听不出半分波澜,“本公子与你,可有什么仇恨?”

这话问得直白,却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笃定了她藏着秘密。

木桐定了定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早已警铃大作。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角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寄身于徵公子院中,与公子素无往来,何来仇恨一说。

她咬死了不肯承认,眼底的坦荡竟让宫尚角微微眯起了眼。他瞧着眼前的女子,明明看着弱不禁风,眼神却亮得很,半点慌乱都不肯露。

宫尚角又上前一步,周身的冷意更甚:“是吗?可本公子总觉得,与木姑娘并非初见。”

木桐的心猛地一沉,后背隐隐渗出薄汗。她知道宫尚角心思缜密,再纠缠下去,怕是要露破绽。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哎呀,我竟险些忘了!徵公子一早便吩咐过,要我寻到这本《百草注》后,即刻回去替他整理药草,怕是要误了时辰了!”

话音未落,她便微微躬身,算是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宫尚角眉头一蹙,哪里肯放她离开,抬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

可他的指尖还未触到木桐的衣袖,她便足尖一点,借着宫远徵教过的轻功,身形轻盈地掠出数尺,稳稳落在廊下的石阶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歉意:“角公子,失礼了,改日再叙。”

说罢,她便提着裙摆,踏着轻快的步子,很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宫尚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廊下,指尖缓缓收拢。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眼底的探究更浓。

这个木桐,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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