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逃似地回了谢家,刚下马车,兰蘅就跟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
“小姐的二哥正站在左斜上方窥视小姐,右斜上方还有两个婢女也朝着小姐这边看,可要奴去解决了他们?”
要不是兰蘅在,谢鸢这辈子也不知道她在谢家还有这么多眼线。
“不用管,我们回院子。”
谢鸢今日够累的了,实在没空和这些人纠缠。
刚拐了个弯,就撞见不想让她好过的了。
“鸢儿。”
二哥清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面对这条毒蛇,谢鸢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二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谢瑾之从谢鸢身上移到了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婢女身上。
练武之人的直觉告诉他,谢鸢身边的这个小婢女不简单。
谢鸢伸手在谢瑾之眼前晃悠了两下:“二哥回神了。”
谢瑾之讪笑一声:“见你迟迟未归,我不放心,便在此处等你。”
谢瑾之:“出门一趟还捡了个婢女回来?”
谢鸢闻言如临大敌,一把将兰蘅拉到身后:“二哥,这孩子身世可怜,你就别打她的主意了,她还小呢。”
“怎么,在你眼里二哥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谢鸢迟疑了一会儿,对上二哥质问的眼神,先是点了点头,眼看二哥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又连忙摇头。
“主要是二哥从前品行不端嘛,连母亲身边的婢女二哥都......我自然要防着些。”
谢鸢当着谢瑾之的面小声嘀咕。
谢瑾之这些年在外头偷偷拜师学艺,半夜偷溜出去练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背上了品行不端的名声。
为了打探父亲母亲院子里的消息,连母亲身边的婢女都没放过。
谢瑾之也就是长了张好脸,再加上会装,实则做的事情没一件上得了台面。
“怕了你了,快回去休息吧,这是我替你抄的佛经,明日给小姑姑送去,听说小姑姑今晚哭惨了。”
谢鸢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路过二哥身边的时候,接过二哥递来的佛经,闷声回了句:“知道啦。”
谢瑾之转身看着谢鸢带着婢女离开的背影,嘴角温和的笑像是砌在脸上一样。
直到连背影都消失了,唇角的弧度也没一点变化。
谢鸢累了一天回到弈仙阁就将兰蘅交给了夏禾,让夏禾安排。
等到热水备好后,谢鸢泡在浴桶里,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好像回到了前世做鬼的时候,日日夜夜都想着要是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如今一切重来,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给自己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谢鸢泡完澡披了件轻薄的外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
江祀是属狗的吗?
“小姐,是我,兰蘅。”
谢鸢随手找了件厚实的袍子披上,才让人进来。
兰蘅背上还背着个包袱。
“怎么了?夏禾不是给你安排了屋子吗?我这里不需要人守夜。”
屋子里蜡烛点的不多,光线有些昏暗,谢鸢没瞧见兰蘅脸上泛起的红。
“督主吩咐我要给小姐上药,不然痕迹会留好些天。”
没想到江祀连这个都想到了,要不是兰蘅看着太乖。
她都要怀疑江祀将人送来是不是为了方便他自己。
“我自己来吧,你回去睡吧。”
兰蘅站在原地不动。
“按摩需要手法,不然只涂药膏效果不明显的。”
最后谢鸢没办法,只能听兰蘅的话,乖乖地躺在贵妃榻上,任由兰蘅按摩。
兰蘅是习武之人,眼力也要比常人强上许多。
见着小姐全身上下除了能被衣服包裹住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几乎每一块好肉。
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兰蘅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小姐忍着点,我轻些。”
谢鸢倒是没觉得有多疼,兰蘅给她按着按着,她就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身上也轻快了许多,掀开被子,那些痕迹淡了不少。
谢鸢更加笃定江祀把兰蘅送给她,就是为了自己方便。
谢鸢神清气爽地去前厅用早饭,却只看到了大哥和二哥,父亲一般不在家中用早饭,看不到人不奇怪。
怎么母亲和谢晗之也没来。
难不成昨日奸计不成把自己气晕过去了?
“给两位兄长请安。”
不出意外回应她的只有二哥。
“鸢儿快来坐,今日有你爱吃的鱼香馄饨。”
谢鸢坐下后,二哥亲自盛了一碗馄饨送到她面前。
谢鸢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确实好吃。
“一会儿吃过早饭,你就带着食盒去给母亲和小姑姑赔罪,什么时候她们用饭了,你才准吃午饭。”
谢鸢才吃了一口馄饨,才咬下半块,倒胃口的就来了。
“听到没有?”
又是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叮铃咣当的,吵得她头疼。
“大哥这么孝顺,自己怎么不去?”
谢鸢慢悠悠地吃着馄饨,她全家除了大哥这个把忠孝礼节刻进骨子里的愚孝外,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怀疑谢晗之和谢瑾之就是受不了大哥,才联手让大哥死在她前头的。
算算日子,再有两个月就到前世大哥的头七了,不知道今生大哥能不能超越前世的自己,在谢晗之和谢瑾之手下多活两天。
“我大夏自开国以来最是讲究仁义、孝道,鸢儿,大哥这么说都是为了你好......重情重义,孝顺父母才是好孩子,听话一会儿去给母亲和小姑姑道个歉,哄着长辈用饭才是正理......”
谢鸢原本是有胃口再来一碗的,但她现在看见二哥那张脸,听到大哥的声音就开始倒胃口。
索性一碗馄饨吃完,拿起一旁的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怎么是空的?大哥你光教导我,你的仁义孝道就价值一个空食盒吗?”
谢鸢晃了晃空荡荡的食盒,将大哥气到语塞,才满意的盛了三碗馄饨让夏禾拿着跟自己离开了饭厅。
“我就说鸢儿只是年纪小,平日里多娇惯,好好同她说,她也是能明白的。”
“孺子可教啊。”
谢瑾之不想和蠢货废话,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谢鸢离开的方向:“那是往弈仙阁去的,不是往苍梧院的方向,大哥不能少读些《孝道》吧,我怕哪天你在家中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