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要跟我断了呢。”魏染擦着他的耳朵。
左翔好笑,“我们的感情这么脆弱吗?”
魏染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指尖微微地发着抖。
“我只是不想每次在你面前都那么狼狈,还有……”左翔一只手回抱他,认真地说,“那天带着你摔了,去了医院也没有问你伤势,我……没脸来看你,对不起。”
“别傻了,”魏染用鼻梁摩挲他的侧脸,“你来就好。”
左翔感觉这几天的恐惧和无助突然淡去了,一个热腾腾暖乎乎的人,用实实在在的肢体帮他重新建立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他不再是飘着的,恍惚着的,不再是那只麻木地在房间里雕木头的鬼魂。
他被有力地环抱着,手里抓到了一条丝带,他在突如其来的龙卷风里找到了支撑点。
五感瞬间激活,浓烈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成倍成倍的,他流下泪来,控制不住地向魏染索吻。
他想让这条丝带更加坚固。
坚固到刀枪不入,坚固到这世上的龙卷风不论怎么割都割不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会再飞走了,他要死死抓住这条丝带。
魏染热情地回应他,仿佛等了他许久。
他们混乱地撕咬,低吼,发泄,感受彼此的真实性,口水和眼泪混在一块儿,各自身体里毫不相干的情绪也混在一块儿。
他们像要融为一体。
他接着他,他接着他,他向他索要,他向他索要,他给予他,他给予他。
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密密实实嵌在一起,不管外面刮多大的风,下多凄冷的雨,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心疼,互相支撑,呼吸里有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感激与热意。
“以后咱俩,”左翔两只眼睛泡在泪水里,摸着魏染的脸,哽咽着说,“咱俩一块儿。”
魏染点点头,秀气的鼻尖洇着红,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好。”
虽然话说不明白,也根本没有那个准确的,明白的词,但左翔的意思,魏染能懂。
这不是在邀请他谈一场恋爱。
这是邀请他一起去面对往后余生,献上所有的信任和忠诚,如家人,如夫妻,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翔甚至问魏染要不要帮他洗钱。
魏染怔了很久,扶额说:“这种事儿就不必一起了。”
左翔抱着他,“那……我爷爷那个医……”
“闭嘴。”魏染声音一冷。
“哦,”左翔闭了一会儿,又有点儿不舒服,“……我现在肯定能给你收债了,我帮你收债吧?”
“除了周老二的,已经收完了,周老二一时半会应该拿不出来,”魏染说,“还是你想去再要一回啊?”
左翔想起那个拿剪刀捅人的女人……
“我太没用了。”左翔挫败地说。
“我这儿缺厨师。”魏染说。
“嗯?”左翔眼睛一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包饭吗男朋友?”魏染转过头,眼神有点可怜,“我们真吃不上饭了现在,大米厚着脸皮去求,快餐店也不卖。”
“我来!”左翔马上抱着他拱了两下,“我能!”
魏染揉了揉他的脑袋,捏起他的脸,轻声说:“左翔,你不是没用,你是善良。”
左翔干笑一声。
他从来不觉得善良是什么好评价,就跟老实一样,实在没话可说了。
“真的,”魏染仰头看着天花板,“虽然我是个混蛋,但我也喜欢善良的人……不,就因为我是混蛋,所以特别钟情善良的人。”
左翔眉头一皱,作势要扯他的头发,“谁让你这么说魏染的,再诽谤我不客气了啊。”
魏染愣了一下,震惊又好笑地叹了口气,“我得下去看店了。”
“我也去。”左翔跟着就要起来。
魏染把他按下去了,“消停消停吧,腿都什么样了,医生不是让你静养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我……”左翔挣扎了一下。
魏染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垂落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睡吧,馄饨铺子总不能只开一天,我晚点上来。”
左翔是没办法静养的。
第二天生意没那么火热了,但在铺子里转来转去是免不了的,好在有大米帮忙打下手。
在单腿干活儿这件事上,大米比他经验丰富。
打石膏的腿总垂地上不好受,左翔抽了点零零碎碎的时间,花了半个月,给自己做了一张手动挡轮椅。
小灵通在兜里响了起来。
左翔把电话夹在肩膀上,手上挫刀不停,健全的那条腿上落满了木屑,“喂,兵子?”
“你没事儿吧?”林兵喊。
左翔还以为他问的是爷爷的事儿,正纳闷这人消息怎么这么慢,林兵来了一句:“丰哥现在咋样了?还活着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翔懵了,“你说啥呢?”
“你不知道?”林兵音量一提,“丰哥让人砍了,春芬都知道了,你不知道?”
“什么玩意儿?”左翔是真不知道。
他这阵不是做馄饨就是做轮椅,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走过最遥远的路就是菜市场,还都赶在凌晨三四点。
“让一群人砍了,”林兵说,“在县里,说是年前赌场那个退役兵叫的人,那人让丰哥做局了,欠了很多钱,小巴都进医院了!”
“我……”左翔说,“我不知道,我在家做馄饨呢。”
“哟,”林兵愣了,“你这么老实?打算接你爷爷的班了?”
“?”左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认识到地理位置带来的距离。
“我爷爷死了啊。”他说。
林兵也沉默了一会儿,“你逗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以为你知道呢,”左翔说,“你爸妈都来送葬了。”
“我知道你妈逼啊!”林兵吼,“他妈的你什么意思啊!”
左翔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咱俩还是不是兄弟了啊!”林兵声音很急,急得带上了点儿哭腔,“我操了!”
林兵走了也就一个多月,他俩一次都没联系过。
长途电话挺贵,非必要一般没人打,何况林兵刚上外地,自己都一团糟,他也在这儿忙得脚不沾地。
“那我特地告诉你……”左翔说,“也没啥用啊,你也回不来,回来也没啥用,你也不能把我爷爷救活了,不如踏踏实实在外边儿……”
“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声!”林兵在那边咆哮,“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声!”
“我,”左翔把手机拿远了,“我以为你爸妈说了呢。”
“他妈的,你还不如小巴义气!小巴还晓得打通电话!没良心的玩意儿!你死了也别通知我!”林兵“嘟”地挂了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木粉在阳光里浮沉,漂泊,流动着,缓慢的,久久看不出落点,像无法预测的人生。
在意识到林兵要走之前,左翔一直以为,他俩会是一辈子的哥们,一辈子在镇上混着的哥们。
年纪再大一点,找个差不多的姑娘,结了婚,生了小孩,就成了周老大周老二那样的人,最后成为爷爷。
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他们自己。
那以后他们还是不是哥们?
左翔不知道。
他埋着头,把车轱辘上的棱角一点点磨平。
左翔第一次坐着那张轮椅,滚到发廊的时候,魏染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惊愕。
“你做的?”魏染蹲下来冲着车轱辘里面看,“上哪儿学的?”
“这还要学?”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染忍不住探手摸了摸里面的轴,“你也太厉害了。”
左翔摸摸鼻子,“这个很简单,你喜欢我给你做一个。”
“我喜欢!”大米说。
“你喜欢个蛋。”魏染撑着扶手站起来,手差点让木棱划了。
做是做出来了,但很粗糙,不像那把摇椅,每一处都磨得圆润光滑。
“让哥哥闲着点儿,别真留下什么后遗症。”魏染说。
“哦……”大米少见的没有遗憾,认真地,像个大人一样看着左翔,“哥哥你闲着点,少一条腿很难过的。”
左翔对着他那双眼睛,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儿,摸摸他的脑袋,“进去吧,哥哥给你做宵夜吃。”
“好!”大米高兴地点头。
“我今天买了红糖,”魏染扶着左翔起身,“想吃红糖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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